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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么是比生死更嚴重的威脅,田七果斷松手張嘴,伸出舌頭給紀衡看。
紀衡托著田七的下巴仔細看了看,還好,沒流血。放下心來,再看那粉嫩的舌尖兒,他又有點心猿意馬。
田七察覺到紀衡眼神兒的異樣,立馬又捂住口,警惕地看著他。
紀衡也在低頭看他。本來的一臉病容早就被滿臉俏紅取代,兩眼含著淚光,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受了欺負又不敢反抗的小動物。紀衡的心已經化成一泓春水,他低眉含笑,抬起手指點了點他擋在嘴前的手背,說道,“你不是一早就想非禮朕嗎,如今得償所愿,還裝什么裝?”
田七羞憤難當。她這輩子胡說八道的話多了去了,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恨不得把曾經說過的作孽話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全吃回來。
紀衡不再逗田七,而是抓著他的另一只手,“走吧。”
田七很莫名其妙,把手往回抽了抽,但是……抽不動……
盛安懷看到皇上牽著田七的手走出來,他干咳一聲,左右看看,還好沒人,“皇上。”盛安懷只叫了一聲,目光故意停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這種事情只他一個人知道就好了吧……
紀衡便放開田七,側臉看了看他,發現這小變態還在害羞,紀衡不想把他逼得太急,于是說道,“你先回去吧。”
“奴臺告忒。”田七大著舌頭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去幾步,撒開退狂奔起來。
紀衡駐足看著他腳步慌亂的背影,眉目含笑。
直到目送著田七的背影消失,紀衡才轉身向乾清宮走。他一路走一路回味著方才兩人的激吻,想著想著自己臉上也升起一陣薄熱,耳垂泛著淡淡的紅,復又想到田七的害羞與慌張,便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盛安懷很擔憂,皇上不會傻了吧……
很快他的擔憂就成為現實。皇上甩著闊步低著頭,邁上乾清宮前的臺階,接著向前走,“咚”地一下,撞到了宮前朱紅色的巨柱之上。
盛安懷:“……”皇上果然傻了……
殿外守門的小太監見此異變,嚇得連忙跪倒。
紀衡不以為意,渾不在乎地摸了摸額頭,調轉方向繼續走。
盛安懷:“……”
第48章 重回御前
田七一氣兒跑回了十三所。
回到十三所時,她依然心亂如麻,趴在床邊直吐舌頭。同屋的人還不知道田七染病之事,只現在見他如此慌慌張張失魂落魄,還道是曾經那個紅衣惡鬼又來找他索命,不免有些同情,同時又對那惡鬼更加敬畏,自此之后一傳十十傳百,皇宮內外漸漸流傳起關于紅衣惡鬼的傳說。
田七喘勻了氣兒,爬到她的自制架子床上,把床帳放下來。自己獨自隔離在床帳之內的小小空間內,田七的心緒漸漸有些平靜,回想方才那一幕,總是覺得害怕和難以置信。
怎么辦,皇上竟然親了她。這回不是吹氣,是真親啊!要是別人對她做此等輕薄之事,她完全可以一巴掌甩回去,可那是皇上,皇上殺人都不算犯法,更何況親個小太監。
……等等,她是個太監,皇上他為什么要親個太監啊?!
難道發現她是女人了?
不可能,要真發現,她該早就沒命了。
可他為什么要對著一個太監下口,他怎么下得去口啊……
難道皇上斷袖了?
也不對啊,皇上那么討厭斷袖,而且,也沒聽說他沾惹過哪個男人或是太監吧……
再說了,太監不都是不男不女的嗎,皇上如果真的和太監有個那啥,那他到底算不算斷袖呢?如果他是斷袖,那他會不會對太監感興趣呢?
真的好奇怪呀……
我到底在想什么!
田七呼地一下扯開被子蓋住頭,她隔著被子抱著腦袋,痛苦地蜷起身體。今天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不真實到她連做夢都不會做這種夢。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皇上惡意滿滿的話,“你不是一早就想非禮朕嗎,如今得償所愿,還裝什么裝?”
……皇上他真是個超凡脫俗不拘一格想人所未想的大變態,神經病!
對啊,皇上有神經病!
田七在黑暗的被子中仿佛突然見到一線光明,她覺得她發現了真理。神經病真是一種萬能的病,皇上所有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一旦冠以神經病,就能讓人完全釋然了。
坦白來說,田七不是傻子。有些東西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實在是那看似真相的東西太過可怕,就像包裹在烈火之中的金子,只要稍微碰到一點邊緣,就要被燙得立刻縮回手。于是那金子不管多么吸引人,也只能讓人望而生畏,敬而遠之。
人就是這么奇怪,一旦潛意識里不愿相信某件事物,那么這件事物在此人眼中頓時就成了假的,且只要他不主動去想,它便能不存在一般。
田七終于說服了自己,她猛然推開被子坐起身,卻突然又想到她和他接吻的那一幕,頓時又羞得滿臉燥熱,復又拉過被子來蓋住腦袋。
雖然是被一個神經病親了,可也是親了啊!
***
田七一晚上沒睡好覺。次早醒來她兩個下眼皮都青了,像是要被鬼吸干了精氣一般。同屋人看了更覺同情與可怕。
田七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想去皇宮了,于是只讓同伴幫著去寶和店請了個假,反正她在皇宮內的寶和店沒有什么特定的事兒要做,每日去只是點卯。她獨自悶在屋子里更覺無趣,最可怕的是會胡思亂想,干脆出了門,找紀征他們去玩兒。
鄭少封和唐天遠今兒也出門了,四公子又聚在一起,不過各自都有點不正常。田七自不消說,鄭少封是考試臨近情緒煩躁,唐天遠也是因為考試,只不過他很興奮。這倆人湊一塊難免惹些事端,田七聽說他們前兩天騎著馬把國子監掛的燈籠一個個都射下來,而且人家射的不是燈籠而是那細細的懸繩,她頓時感嘆世上的神經病怎么都讓她給遇到了。
紀征表面看不出什么異常。他聽說田七燙了舌頭,點菜時都沒點味道太刺激或是太硬的東西,茶水也是放在自己手邊晾涼了才遞給田七。唐天遠心細,見紀征如此,心悅誠服道,“王爺真是體貼入微。”
紀征低頭笑了笑。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放在心上時,眼睛總隨著那個人轉,體貼就成了自然而然的流露。往往他自己還沒察覺出來,便已經先做了出來。紀征是被人伺候慣了的,做這些事情竟然十分順理成章,一點不覺突兀和不適,想想又覺很奇妙。
這樣胡思亂想著,紀征側臉看了一眼田七,見他正在和鄭少封眉飛色舞地胡侃。因為舌頭不方便,田七一句話往往要說兩遍,鄭少封才能聽明白,后來他干脆連說帶比劃,兩人交流得還挺愉快。
紀征淡淡地嘆了口氣。其實他是有心事的。田七本來說想好了辦法要離開皇宮,可是今天見面竟然又改口,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有些擔心,當著另兩人的面又不方便問,直等到鄭少封與田七依依惜別,紀征才找到機會,問道,“你不是說這兩天就能離開皇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