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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自證清白
田七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只得先跪下,鎮定心神說道,“回太后、皇上,那湯確實是奴才按照皇上的旨意送來的。不止奴才,另有兩個乾清宮的太監一并護送食盒,我們三人可互相作證,從未在湯水中動過手腳。”猶豫了一下,決定先不把王猛的驗證說出來。
翠珠是婉嬪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聽田七如此說,不等別人反應,先反問道,“一碗湯倒要三個人來送,難道不是欲蓋彌彰?”
田七答道,“事關龍種,小心駛得萬年船。”
“就算如此,你三人一樣可以串通好了作偽證。”
田七冷道,“這位姑姑的意思,那紅花一定是我所放?”說著,抬頭看著太后和紀衡,“奴才一向忠心耿耿,巴不得太后和皇上兒孫滿堂,又怎么會陰謀加害皇嗣?”
太后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田七。感情上她挺喜歡這個小太監,可是深宮之中的事情一向難說,說不好就有什么人買通了她。于是太后看向身邊的德順二妃,這兩個妃子暫理六宮,這類事情理應歸她們管,太后問她們道,“你們怎么看?”
兩人都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作答。最重要的,她們不清楚皇上是什么意思。按理說婉嬪既然無恙,她們樂得做個順水人情,給她出一口氣,誰讓人家肚子里有寶貝呢。可這事兒偏偏牽扯到御前的田七,皇上會不會護短?
不過,太監終歸是太監,和皇嗣是沒法比的。倘若這事兒真的有田七參與,皇上就算再護短,也不會手軟。想通了此中關竅,德妃說道,“事關重大,此事還需仔細調查清楚,不宜妄下論斷。”實在查不清楚,就只能找替罪羊了。
順妃也是這個意思。
田七不想被她們查。她才不相信這些妃子會好心到顧及一個太監的清白與否,倘若查不出真相,或是查出來的真相與她們期待的不相符,最后倒霉的一定是奴才。
這時,翠珠又說道,“太后,皇上,各位娘娘,奴婢有事要稟。”
“說。”
翠珠先看了田七一眼,這才說道,“我們主子似乎曾經得罪過這位公公。”
“這是什么話,當主子的還怕得罪奴才?”
“奴婢失言。前幾日端午節,婉嬪娘娘在御花園涼亭中閑坐,偶遇田公公,田公公以過節為由,索要賞賜,主子便給了他兩個金餅子。田公公拿了金餅子,卻出言嘲笑,說婉嬪娘娘窮酸,不如別宮主子賞的大方。娘娘好性兒,耐心解釋,反被他譏諷。娘娘情急之下斥責了幾句,田公公便負氣而去,走之前還揚言定要娘娘混不下去。”
幾句話,把一個飛揚跋扈貪婪無恥的奴才刻畫得躍然在前,田七真佩服這女人瞎掰的本事。
不過,本來田七還在猜想此事到底是何人所為,到這里她也就明白了,根本就是婉嬪想要算計她。要不然翠珠也不會胡扯出這種狗屁理由,加大她的嫌疑。
太后和妃子們聽罷,果然充滿疑慮地打量田七。
唯有紀衡面無表情,只淡淡掃了地上兩人一眼,說道,“先把做湯和送湯的人都關起來,事關皇嗣,朕要親自審理。”
德順二妃松了口氣,不用她們夾在中間了。太后看到紀衡終于對子孫上心了,也略覺滿意。
田七就這樣被關到了宮正司。為了防止嫌疑犯們串供,他們都是住的單間。由于皇上親口下了旨,在事情查明之前不許為難他們,所以田七的待遇還不錯,好吃好喝,看管她的人也挺和顏悅色的。
田七在宮正司對著墻壁入定,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應對辦法。她知道內情,雖然不知道婉嬪為什么一定要跟她過不去,又為什么會鋌而走險。
可是雖然她知道內情,別人不知道。如果她直接告訴皇上,你女人故意吃紅花害我,原因我不知道,大概她瘋了……那么皇上一定認為瘋的是田七。
也就是說,這個真相即便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
這叫什么事兒,田七氣得直撓墻。她又一想,因為事情是婉嬪自己干出來的,所以證據證人都不好找,這事兒弄不好就直接捂成了無頭公案,到頭來查不出真相,還是得有人頂缸。她和婉嬪“結了仇”,真是最好不過的替罪羊。
為今之計,只有自證清白了。
于是田七瘋狂地拍著門,“來人,來人,我要見皇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皇上稟報!”
考慮到田七的身份,宮正司的人立刻把他的話稟告了紀衡,紀衡準許田七單獨見他。
田七倒是鎮定,也不玩兒抱小腿哭那一套了,他知道自己這次不說清楚,別說抱小腿,抱大腿都不管用。
“皇上,奴才對皇上一片忠心,絕不會做出謀害皇嗣的事!”先真誠地表個忠心。
“你來就是想說這些?”紀衡放下手中的書卷,打量地上的人。
“其實奴才隱約知道此事內情,但怕說出來立時就要掉腦袋,因此懇請皇上讓奴才參與查證此事,一旦拿到證據,才好如實稟報。”
紀衡沉吟不語。田七以為皇上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于是又補充道,“皇上若不信,自可派人監視奴才的一舉一動,奴才……”
“田七,”紀衡突然打斷他,“你不相信朕。”
“……”田七一時啞然。
“不相信朕能還你清白?”
田七張了張嘴,答道,“皇上能如此說,已經是奴才的三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