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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冰在洗手臺前站了一會兒,把頭發(fā)扎起來,揉了揉臉,開始抹面霜。她不經(jīng)常化妝,東西不多,只有面霜,防曬,眉筆和潤唇膏。她平常都是把這幾樣涂一遍就上班了。
何冰討厭化妝品的黏膩感和妝后的假面感,她習慣把最本真的那面展示給人看。
美和瑕疵,都被直觀地看見,愛憎由人。
臉和心都是。
何冰化完妝從衛(wèi)生間出來,顧延也已經(jīng)把桌面清理好了。
他挺背坐著,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
何冰對他說:“我好了,咱們走吧。”
顧延打量了她一遍,問:“你不換身衣服嗎?”
何冰不解:“有什么問題嗎?”
她今天穿得很清純,整個人清清爽爽的。顧延憶起昨晚的何冰,緊身黑t,暗紅格裙,第一眼見就用細長的胳膊纏住他叫他親愛的,像個持靚行兇的妖女。
看懂她的眼神暗示他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在勾他,而是在向他求救。
她今天又穿了短裙……
顧延提醒她:“何冰,你這樣穿,晚上不安全。”
何冰明白顧延指的是她被那幾個混混尾隨的事,她說:“昨天是意外。你放心吧,我有同伴的,我們下了班一起走,不會再發(fā)生那樣的事。”
顧延感覺何冰沒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
不只是昨晚的那個意外,何冰工作的地方本身就魚龍混雜,太惹人注目了不好。男人更了解男人,其他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想的什么他能猜到。
顧延不知道該怎么跟何冰解釋這一點,于是說:“還是換條長褲吧,會冷。”
何冰答應他一聲,沒有去換衣服的意思。她又和剛剛聽他說多吃飯一樣,虛心接受,堅決不改。
她堅持,顧延也堅持:“去回臥室換一下吧,我在門口等你。”
何冰最終妥協(xié)地朝他點頭:“嗯,我多穿。夜里風的確涼。”
顧延起身走到門口。過了一會兒,何冰從房間出來,手里拿了件外套,邊走邊低頭整理包鏈,裙子沒換。
顧延:“……”
這就是她說的多穿點?
何冰猛然想起餐桌上那支潤唇膏,折身回去把它裝進包里,對顧延說,“咱們走吧。”
顧延沒再說話,跟她一起下樓。
道上車不堵,很快就到了玫瑰路。顧延往里一拐,把車停到天空花園門口。
她該下車了。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是不是經(jīng)此一別,他們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想到這里,她有些悵然。
何冰解開安全帶,從包里拿出那支潤唇膏。
她問他:“這個,你用過嗎?”
顧延頓了下,“我沒動過。”
“你會錯意了,我是問,你以前用過潤唇膏嗎?”
“沒有。”
何冰看了一眼他有些發(fā)干的唇,“送給你。這支是新的,我還沒用過。”
“我用不上。”顧延說。
“你試試嘛。水蜜桃味兒的,很甜。”何冰把潤唇膏塞進他手里,“總之挺好用的。”
這東西太小女生,給了他他也不會用。可看著何冰滿懷期待的眼神,顧延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把東西放在口袋里,對何冰說:“謝了。”
何冰沖著他甜甜一笑,看她笑,顧延也不自覺地扯起嘴角。
“顧延。”她叫他名字。
“嗯?”
“你明天也來找我好不好?”
顧延沉默片刻,問她:“還有什么事嗎?”
“我想請你吃飯。”何冰說。
顧延:“不用麻煩了。”
何冰依然堅持:“不麻煩。你昨晚幫了我那么多,我都沒好好謝謝你。”
“沒關(guān)系的,今天這頓就夠了。”他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至于她這么客氣。
“那怎么行?哪有用外賣答謝別人的?而且今天也不算是我請的,是思思請的。”何冰想了下,要是太過正式他應該也不會來,她說道:“就在我家,我給你做,很簡單的飯菜,你不嫌棄就好。”
顧延看何冰這架勢,好像非要她自己有所表示了,心里才能過意得去似的。
他沒再推拒,答應了下來,“好,明天我去找你。”
何冰簡直太開心了,“那就這么說定了!還是今天這個時間,你過來。”
“嗯。”
“明天見,顧延。”何冰淺淡地笑了下,“路上小心。”
說完,她下車,留給他背影。
直到她走進酒吧里,顧延才收回視線。他手伸進口袋里摸煙盒,手指碰到了那支潤唇膏,他直接把兩樣都拿出來。
顧延點了根煙,透著煙霧,把那支潤唇膏轉(zhuǎn)圈看了一遍。
明天見,顧延……
她知道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臉紅了嗎?
顧延低笑一聲。
一支煙抽完,他開車往回走。
天邊殘陽西墜,云影浮動,一切都在悄無聲息地變化著。緩慢,不留痕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