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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是準備讓福臨退位,帶著皇后四處旅游什么的,后來想想實在是不合情理,這個家伙做了這么久的皇帝,對權勢的著迷已經到了一定的地位,是做不出小言文里面“帶著真愛走天下”之類的事情的。好吧,我始終認為小言里面為了一個女子放棄江山的皇帝一種奇妙的生物。
話說,大家有沒有注意,文案里的強啥變成了建設國家?那個詞據說是會被和諧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順治三十二年十二月,皇帝正式下了詔書,立二皇子景額為太子,其嫡福晉那拉氏為太子妃,并囑禮部辦理立太子大典。
禮部傻眼了。好吧,當年是有過冊立太子的大典,就是眼前的這位皇帝。可那個時候都在盛京窩著,錢也少,東西也少,禮儀神馬的更是個屁,所以,當年的太子冊立典禮,并不隆重,連現在的一個過年都不如。
可這就是前例啊,當年的太子現在的皇帝總不能看著兒子的冊立大典更加盛大吧?當權者可是皇帝啊!
禮部小心翼翼的將折子遞了上去,不出意外的看見皇帝皺起了眉頭。
“如此簡便?”皇帝的語氣里流露出濃濃的“朕的臣子居然跟能干一點都搭不上邊嗎”的疑惑感。
禮部尚書一腦門子汗,有耐心的開始解釋:皇上啊,我們不是對您的太子不敬,可是凡是都要有個先例,總不能超過啊!
原來如此。福臨自己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當初自己的冊封典禮他還記得,皇太極當天晚上就跑去了關雎宮,沖著海蘭珠的牌位嘀咕了半天,表示完全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會冊封小九的云云。由于多年持續不斷的在關雎宮賣乖,第二天福臨便從留守的平嬤嬤嘴里套出了話,他沒有什么,布木布泰卻是恨得牙癢癢。
一個不注意,這么多年就過去了。福臨淡淡的吩咐下去:“該添就添,該加就加,大清已經入關了,何必再苦守過去的例子呢?”——最好能高端點,豪華點,奢侈點,他的兒子,不需要再像當年的自己一樣小心翼翼,每日都戴著面具,四處賣萌裝傻演戲。
禮部尚書苦著臉退了出去:皇帝讓他增加點,可他怎么知道該增加多少才合適呢?要不,去找內務府大總管桑吉商量商量?
這個年頭沒有心理醫生,否則很容易就會診斷出皇帝的問題。人幼年時沒有實現的事情很容易就會變成他一生的執念,就如同小時候被家里管得很嚴沒有時間玩游戲的孩子長大后往往會更加沉迷游戲一樣,皇帝是在用對兒女的寵愛來填補自己兩輩子都沒有過父愛的缺憾。桑吉隱隱約約能知道一些,只是說了一句:“既然皇上要增補,那就多多的增補上去,定是沒有錯的。”隨后,轉身就進了宮。
他是福臨的伴讀,兩人幼時相交,關系一直都很好,為了福臨脫離家庭,隱姓埋名,就算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也毫無怨言。現在終于熬出了頭,可在他心里,皇帝永遠是第一。
國家步入正軌,福臨也把一些事情放手給兒子們去做,倒是難得有了些清閑,見到桑吉也很高興:“朕聽說你的小兒子準備參加此次科考,哪天將他帶來給朕見見。”
桑吉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已經入了兵部做筆貼式,二兒子是個讀書的料子,年紀輕輕就中了舉,準備今年下場考進士,能夠提前見見皇帝,這是天大的恩典,正常人都會大喜過望,桑吉卻拒絕了:“犬子資質駑鈍,能夠中舉已經是天大的福氣,現在他又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考進士,奴才拗不過他,只能隨他去,他哪里有資格得見天顏?”
“你啊,就是一貫的謹慎。”福臨笑笑。桑吉就算是身居高位也沒有一絲半點的傲氣,低調做人高調做事,這一點讓他非常欣賞。
兩人在御花園慢慢走著,福臨忽然長嘆一聲:“桑吉,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初入宮的模樣?又瘦又小,躲在一堆人后面,毫不起眼,腰卻是挺直的。一轉眼,我們都為人父了,福全的福晉前兩天診出了身孕,朕都要做瑪法了。”
桑吉笑道:“皇上忘了嗎,奴才早就是瑪法了。”前年他的兒子就給他添了一個寶貝孫女。
“朕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福臨緩緩撫摸著手上的扳指。工部研發新產品的步伐似乎遇到了瓶頸,停滯不前;貪腐只能抑制,無法根除;貿易帶來了無窮好處,上層建筑普遍開始躺在功勞簿上,生活越發的奢侈,貿易和戰爭換來的黃金白銀,變成了他們屋里的擺設,女人身上的首飾。
要做的事情太多,而景額明顯還嫩了些,有著年輕人的沖動很好,卻還需要磨練。難怪許多皇帝到最后都想要長命百歲,福臨發現,現在的自己也很希望能夠健康的活下去。
桑吉看著福臨發辮中的絲絲銀光,忽然間有些心酸。他還記得,當年那個白白的嫩嫩的團子小手一指,將自己從人群中指了出來,也從此讓他的日子好過了起來。從那以后,他就一直跟著這個孩子,從一開始的隱在暗處,到現在的股肱大臣,沒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而現在,他也老了。
“皇上,請恕奴才多嘴。太子聰穎,行事頗有皇上之風,只是國家大事還是要依靠皇上拿主意,皇上還請保重御體為上啊。”想了想,桑吉到了嘴邊的話還是變成了這樣。其實,他很想勸皇帝想開些,別總是因為一些不順心的事情而煩惱,可主奴有別,他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福臨拍拍他的肩膀,嘆息道:“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了。還記不記得當初一起學布庫的時候,只有你敢將朕真的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