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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笑道:“我本來就是你的叔父,又是攝政王,何必再多這么個拗口的稱呼。難道別人還敢不尊敬我不成?”
福臨歪著腦袋想了想,也點了點頭:“好像是拗口了一點,不做便不做吧。若是有人敢不敬叔父,朕跟他沒完!”
若是福臨堅持讓他做這個皇叔父攝政王,他反而會擔心小皇帝是不是在做戲。而福臨的表現很好,仿佛對這個稱呼完全不上心,一切聽從自己的意思。多爾袞心里那一點小小的疑心頓時消失得一干二凈,又為自己懷疑了侄兒升起一些愧疚之情。
他伸手捏一捏福臨的鼻子:“好啊,若是有人膽敢欺負我,皇上可要為我做主啊。”
“恩,朕就會把那個不長眼的人全家都欺負一遍,給叔父出氣!”福臨拍著小胸脯,驕傲的抬起頭。
多爾袞失笑:“好,以后我可就靠著皇上了。”
福臨臉上笑著,心里卻暗暗松了口氣。請封多爾袞為皇叔父攝政王的是大學士馮銓,馮銓是多爾袞的人,福臨很清楚,只是,他不知道這道折子是不是兩人商議好了的結果,只好扮作天真的樣子,去試探多爾袞。
還好,可能馮銓認為所有的折子多爾袞都要事先過目,也可能是因為他想要討好多爾袞,這件事情多爾袞事先并不知情。
而多爾袞的反應也讓福臨很是滿意。他從心底不愿意多爾袞的權勢再進一步,多爾袞自己推了更好,省得他再讓布木布泰出馬,也省得他對多爾袞的提防再深幾分。
不過,馮銓,這個人他記住了。福臨的手指從那堆碎片上撫過,抬頭:“叔父,今天額娘那里有好吃的餑餑,我們一起去吃,可好?”
“行啊。”多爾袞拉起他的手,“對了,等工部手上的宮殿修繕完后,皇上想要他們修哪里?”玉兒還是和哲哲住在一起,太不方便了有沒有?
福臨眨眨眼:“就慈寧宮吧。那里地方又大,還有自己的花園,額娘一定喜歡。”
好侄兒!夠體貼!多爾袞很是開心,直接表現在他的胃口上,居然不嫌甜,一連吃了好幾個奶油餑餑。
福臨很自覺的把叔父留給額娘,自己跑去上文化課。由于他職業的特殊性,他并沒有特意指定哪個人來做老師,而是從朝中挨個兒拎大臣給自己上課。這樣的好處便是他能快速的熟悉朝中眾人,還能對他們進行不著痕跡的拉攏;壞處,便是先生們對他的學習進度不是很熟悉。不過這不是福臨所擔心的。在學習方面,他想起了某個變態的“一百二十遍”,并決定不這么自虐,也不打算用這個來虐待后世子孫。他通常是讀一遍,背一遍,默一遍,然后再重復,一般到十次左右便會牢記在心了。福臨決定,把一百二十遍縮水到三十六遍——雖然還是很恐怖,但他的子孫后代們絕對要感謝他。
根據前世看的一些小說,清朝教導皇子們的老師也是很苦逼的。據說先要對皇子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皇子背書的時候還要跪著聽。這些老師們通常還是上了年紀的,這一會兒跪一會兒站的,簡直是折騰。
所以,福臨決定從根子上改變這個問題,尊師重教還是必須的。今天的先生是國子監祭酒李若琳,再怎么尊師重道,福臨還是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李若琳是馮銓的弟子。
拋開政治和人品問題不談,李若琳的文化水平還是相當高的,福臨依舊認真的上完了課,然后再談一談其他問題。
“前幾天你的上書朕看了,這些人可用嗎?”
李若琳恭恭敬敬的回道:“請皇上放心,他們雖然不是股肱之材,可也能效犬馬之勞。”
他推薦了幾個之前在翰林院供職的官員,希望能夠任用他們,起碼禮部需要這樣的人才。多爾袞和福臨商量過,準是準了,不過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多爾袞其實更喜歡用年輕人,例如崇禎朝的新科進士什么的,李若琳對他這種偏向很清楚,推薦的六個人里面就有兩個是這樣的人。
簡直就是學士預備役啊。福臨覺得這似乎又起了一個幫派,以馮銓為首。他不喜歡馮銓這一幫子人,而多爾袞卻對他們很是寵愛。理由很簡單,兩個字,剃發。
馮銓曾經是魏忠賢的干兒子,名聲相當的臭,投降清廷之后便以滿人自居。他和李若琳、孫之獬便是強烈支持剃發令的漢臣,還起了帶頭作用,把自己的腦門剃得光禿禿的。由于福臨的反對,多爾袞沒有強烈推行剃發令,但他對已經剃發了的漢臣態度便會好些,馮銓等人的這個舉動很明顯得到了他的歡心,也讓小皇帝不滿。
你們是漢人,居然做出這么諂媚的舉動,丟不丟人啊!而且,你們明知道朕反對剃發,還顛顛的編個辮子在朕面前晃,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里!你們不把朕放在眼里,總有一天朕會讓你們在朕眼前消失!福臨氣鼓鼓的往椅子上一座,然后自己樂了起來:年紀變小了,怎么心態也跟著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