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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下午6點。落地。海關人山人山,卡了將近兩小時才坐上車,到了住處,已是晚上十點。金邦叫了披薩外賣,叁人囫圇吃完。只有一間浴室,他讓白璐先洗。收完桌子,放好行李,金邦和常貴一樣癱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飛機上,她給他弄的感覺,逐漸涌上心頭。
金邦……常貴有氣無力。飛機上,他一秒也沒睡過——起飛降落時頭疼又耳鳴,氣流顛簸弄得他暈機又想吐,加上金邦非要坐白璐旁邊,暗戳戳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下飛機的時候兩腿直打飄。好不容易挨到海關,又熱又悶人又多,生怕白璐走丟,一直提心吊膽。上了金邦訂的車,那個司機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地猛踩,甩的他把飛機餐吐得干干凈凈。到了住處,金邦點的披薩竟然有他最討厭的肉桂……真是一頓折騰,快要死了……
問問金邦怎么樣,照他現在的狀況,明天大概率是不能陪孩子去奧萊購物了。金邦……常貴用力提高音量,又喚了一聲。旁邊沒有回應,只有粗笨的呼吸。轉過頭,只見那人岔開雙腿,一手拿著手機放照片,一手握住襠部在做奇怪動作,怒意竄起,一巴掌呼過去:你他媽能不能正經點!
干什么你?!美好的幻想和感覺被一把扇滅,肩胛火辣辣的疼。金邦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狠狠瞪著常貴。他雖滿臉怒氣,但水腫的眼和發紅的鼻尖告訴他,眼前的常老師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沒用的家伙,金邦在心里嘲笑道,坐個飛機坐個車就狼狽成這樣,還偏要跟過來,壞我好事……
洗完澡,常貴精神好了些。走到客廳,見金邦在全身鏡前拍爽膚水,便去蹭了點,結果金邦挾私報復,給了他一個不輕不重但很響亮的耳光。同樣在客廳整理行李的白璐應聲朝他們望去,發現兩人好像又不太妙地杠上了,慢慢放下手中東西,小心開口:金老師,能幫我搬下攝像機么……
剛進白璐臥室,金邦抬腳關上門。放好叁腳架和攝像機,再幫女孩兒收拾好其他用品,包括貼身東西……兩人配合得很默契,金邦自豪極了:本來就是嘛,自己能照應好她的……外面那個東西瞎湊什么熱鬧,原本他計劃著趁常貴不在向她求婚的,這下……有點難度,但他的決心絕對不會動搖!
你去幫常貴收拾吧……丫頭嘴上要他走,雙臂卻自然而然摟住他的腰,鼻息他裸露的腹肌上搔撓,撓得他很舒服,常貴好像不太好……
管他呢,這么大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倒是你啊——金邦玩起她頭發,知道她現在的情緒仍然可能隨時失控。一秒笑,一秒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他再玩世不恭也知道,不能讓她這樣下去,而且陪伴、照應她的事情,必須要由他來做。想到這兒,金邦下意識地舒了口長氣。
我是不是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白璐知道自己明知故問,但還是忍不住。金邦剛剛的呼氣她感受到了,聽起來好多無奈,好多心酸……
才沒有——金邦蹲下身,視線一時與她齊平。她垂下眼,眼神躲避。于是他把剃盡胡茬的臉頰埋進她胸口,小聲道:都是壞人才會找我們麻煩,是他們壞,不怪璐璐。手掌滑下,握住她的手,握在胸前,細細白白,十指尖尖,戴什么戒指都好看的——對了,戒指尺寸……
金邦把她拉到桌邊,打開發圈盒子:借根頭繩給老師好不好?我想捆數據線……其實他已經摸到一根完全透明的一次性發繩,攥手心里……
白璐挑出一根長繩,剛要放進他掌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縮回手:常貴給過我專門捆數據線的繩子,我去給你拿……說罷,轉身要走。
誒誒誒——一把拉住,我就想要你剛拿的那根頭繩,比他的繩子好看!他邊說,邊眨巴眼睛,像討好主人的小狗,你就把那根繩子給我好不好~回家就還你~要是你想用,隨時找我拿……嘴上分散注意力,左手開始忙活,兩下,皮筋箍住她的左手中指,拇指和食指掐好位置,趕緊撤下。不等她應,右手捏上小姑娘的臉蛋,嫩的,還沒用勁就紅出兩個指印。一點一點松開,關照道:璐璐早點休息吧,好好倒時差,明天逛奧萊……
第二天,白璐被窗外鳥雀的啁啾自然喚醒。往床頭的鬧鐘望去,才六點,但怎么也睡不著了。從床上坐起,精神出奇的好。伸個懶腰,一身輕松。
拉開窗簾,天已大亮。茵茵綠草,蒼蒼大樹。陽光穿透樹枝樹葉,絲絲縷縷,像金色的瀑布。白璐怔怔立了會兒,套上薄衫,突然很想出門跑步。
九點。看見白璐留的字條,常貴驚聲尖叫,嚇得金邦褲子都沒提好,從廁所奔進房間。讀完字條,拉下臉,回過頭來對著常貴:你有啥大病?
不是——是你有大毛病吧——我們現在在M國啊!!!白璐一個人出去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萬一迷路怎么辦???你快出去找她啊!!!常貴又急又氣——怎么能指望這個東西照顧好白璐?還好自己跟過來了,不然……越想越氣,氣得他連推金邦好幾下,把他本就沒穿好的褲子推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