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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日——雖然蟲族還在虎視眈眈、雖然今后還有許多惡戰要打，但為了激勵士氣，提高民眾信心，這場凱旋儀式還是被精心操辦了的。

放眼望去，中央廣場上人頭攢動，衛兵們忙碌地布置著警戒線。警戒線的另一端，巨型雕像依舊巍然佇立著。

此情此景，不由得讓白梨想到她被布萊恩踹了個屁股墩的那天。

在那場歡迎會上，布萊恩是絕對耀眼的主角，而她白梨恰好站在對立面——一個徹頭徹尾的丑角。

今天，地點還是那個地點，人群還是那個人群，連周圍受損的建筑物都修復得和以前別無二致……但有些東西已在冥冥中發生了改變。

當白梨被莉茲連扯帶拖地拉出研究所，著出現在中央廣場時，人群中竟然爆發了一小陣歡呼。

“快看，是宰相家的千金！”

“幾個月前就是她消滅了首都街上的蟲族，而且也是她宣布了機載人工智能的存在！聽說白小姐現在加入了研究所，正在繼續為帝國發光發熱呢！”

“嘿我認識她，她以前在我們武器后勤部待過，我還請她吃過小蛋糕來著。”一個高馬尾女孩興奮道，邊說邊向白梨揮了揮手。

她得到了白梨的回應，周圍響起一片羨慕的噓聲。

“白梨小姐一直這么彬彬有禮、平易近人嗎？我為之前嘲笑過她感到很抱歉。”

“說起來，白小姐以前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是個不會給人添亂的人呢，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有關她無理取鬧的傳言，和其他貴族小姐比，當真是一股清流。”

“奇怪，那我以前怎么總會看她不爽呢？”

“或許是因為布萊恩將軍？白梨小姐對布萊恩將軍的癡情近乎到了一個煩人的地步，看著她能借著身份之便離帝國的戰神那么近，大家多多少少會感到吃醋。但是現在想想，那是白梨小姐和布萊恩將軍兩個人的事，我們這些外人議論紛紛的才是多管閑事吧？”

有人含酸反駁：“但那會兒她確實配不上布萊恩將軍啊！要我看，布萊恩將軍明明是和娜麗塔上校更般配吧？”

“喜歡是無罪的！”另一人氣勢洶洶地指出，“倒是布萊恩將軍，明明和白小姐從小定下了婚約，現在卻移情別戀。”

“有婚約又怎么樣，布萊恩將軍喜歡誰是他的自由。”

“那他躲開白梨小姐就好了，為什么遲遲不解除婚約，單方面享受著被追逐的感覺呢？不但是冷言冷語，上次白梨小姐迎接他的時候，他不是還踹了白小姐一腳嗎？即使是面對陌生的女士，也不必表現的這么無情吧？說到底，還是仗著白梨小姐喜歡他罷了。”

“布萊恩將軍才不會這樣！”最初提出異議的那位女士氣紅了臉，卻無從反駁。

“嘖，女孩子就愛為男人吵個不停。”站在附近的一個年輕小哥嘀咕道，“不過說起來，這次作戰怎么沒看到娜麗塔上校的身影？”

旁邊的人瞥了他一眼，低聲說：“娜麗塔出事了，軍部封鎖了消息，我是聽機甲訓練場的一個朋友說的。”

年輕小哥也放低了聲音，鬼鬼祟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說是在訓練中對同伴放了一發粒子炮，差點把人害死。現在她已經被剝奪軍銜，監禁起來等待審判了。”

“嘶——真的嗎？她可是我心中女神一般的存在。”

“我看也就是運氣好罷了，這次戰爭不是也有許多新型機甲駕駛員參加嗎？其中許多人都表現出了優秀的作戰思維和能力，要我看，并不比娜麗塔之流來的差……”

兩人嘀嘀咕咕地小小聲交流著，忽然人群中爆出一聲大喊，讓他們嚇了一跳。

“嘿！白梨小姐！給我簽個名吧！”

響亮的喊聲在那一瞬間壓過了其他聲音，自然也吸引了白梨的注意力。

她看過去，一個裝有機械臂的年輕小伙正在人群里手舞足蹈。

見白梨看過來，他更是興奮地擠到前排，若非被衛兵攔住，他甚至能貼到白梨身邊去。

“我是搬到首都星來的，我家以前在邊緣星系，遭遇過蟲災。”他眼眸黯淡了一瞬，“父母都遇難了，我為了保護弟弟失去了一只手臂。”

“我們恨蟲族，我弟弟尤甚。搬來首都星后他就參了軍，駕駛星艦與蟲族作戰。但是他說……他說普通武器在高級蟲族面前，就像拿著木棍和槍械比劃一樣。他想要守護，卻見證了更多的死亡。”

年輕人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我弟弟常常認為自己在無意義地送死，他們只能麻木地拖延時間，等待機甲部隊的神兵天降……但是！”

他猛然抬頭，目光中滿是感激，“但是他現在終于也有機會拿著槍械公平地戰斗了，謝謝……謝謝……”

……

她原來做了件這么有意義的事情嗎？

白梨有些動容，她唇瓣輕動，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但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在這種場景下，任何語言顯得無力。zWWx.org

她沉默地在年輕男子的個人終端上留下了一個電子簽，然后便退回警戒線內，沒再看熙攘的人群。

莉茲注意到了她的低落。

“別難受了，在這個世界，不公平才是常態。”莉茲說，“至少你已經做了能做的事情。”

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