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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在白家成為了透明人。
在當著沈朔的面毫不客氣地奚落了白桃一頓后,她在白家的地位就變得尷尬起來。
不知出于什么心態,白母沒有再次提出讓她搬出去,但也不像剛接她回來時那樣熱絡——或者說,白母徹底無視了她,雖然容忍她住在白家,卻對她不聞不問,一個眼神也不施舍。
白父工作繁忙,不常在家。偶爾碰見白梨,也是冷哼數聲,陰沉的臉色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幾句“逆子”。
而白桃,她表現出一以貫之的溫和與柔弱,眉尖蹙著,面色憂郁,平日里總躲著白梨走。實在躲不過去,擦肩而過時,她便會膽怯而畏懼地瑟縮一下,就像是白梨身邊的空氣也會對她產生傷害似的。
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白家的傭人也開始對白梨輕慢起來。她們刻薄地說白梨的風涼話,有時甚至當著她的面譏笑她。在發現白梨對她們的言語攻擊無動于衷后,她們漸漸覺得無趣,也開始學著白夫人無視起她來。
這種詭異的、只針對白梨一個人的氣氛,連系統都有些看不下去。白梨卻毫不在意,甚至覺得系統是在大驚小怪。
「這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避開我,多清靜啊?!?
「宿主,你不正常?!惯@已經不能算是社恐的程度了,在系統看來,它懷疑白梨可能有些自閉。
白梨不以為然,她能寫會說,還能與人進行必要的正常交流,怎么就是自閉了?她只是不喜歡在無聊的人和事上浪費時間罷了。
白家既為她提供吃住,又將她規避在無效社交之外,簡直像是在做慈善一樣,她超愛這里的!
「好吧好吧?!瓜到y勉強妥協于這套理論,但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它的預感很快應驗了。
白梨心滿意足地在白家過了幾天不受打擾的悠哉日子后,她終于被白家人的刻意孤立給傷害到了——物質層面上的。
那天她忙著整理資料忘記了晚飯,饑餓感襲來時,她發現——白家人已經吃過了,沒有人喊她下樓,也沒有人給她留飯——她似乎真的變成了白家的透明人,被徹徹底底的遺忘了。
白梨捂著饑腸轆轆的肚子,不可置信:「不會吧不會吧,白家不會真的不給我飯吃吧?」
系統很認真地回答:「宿主,我覺得再過幾天,你可能就要露宿街頭了?!?
白梨沉默片刻:「你覺得我還能住回學校附近的那棟小別墅嗎?」
系統:「我覺得不能?!?
白梨嘆了口氣,連夜打包好了行李。白家是不能繼續待了,她得另外找個地方待著。
夜深人靜,只有夏蟬在不知疲憊地奏鳴。白梨抬著她粉色的行李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白宅。
月色如洗,銀白色的大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無聲的、寂靜的——一如她剛到這個世界時一樣。
白梨對此沒有絲毫留戀,她轉身時甚至分心去想,這么安靜的門,小偷一定很喜歡吧。
“小姐,你在做什么?”
意料之外的聲音讓白梨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
李平站在夜色里,黑色的衣服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這也是為什么白梨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
“李叔?!卑桌嬉稽c沒有離家出走被抓住的自覺,相反,她坦然笑笑,沒事人一般,“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李平沒有出聲,目光卻直直看向她手中的行李箱,意思不言而喻。
白梨知道糊弄不過去,也知道李平是真的關心自己。她嘆了口氣,認真道:“李叔,我早遲是要離開的,不是今夜就是明早。與其當著大家的面,彼此難堪,不如趁著天黑悄悄離開?!?
“小姐,你年紀小,倔強、不肯服軟。殊不知這樣是會吃虧的?!崩钇絼袼?,“夫人養了你二十年,不會一點情分也不念。你向白桃小姐道個歉,再同夫人認個錯,這事也就過去了。何必……唉?!?
“李叔,謝謝您。”白梨很感動,但還是拒絕了李平的提議,“我已經決定了。”
就算這次服軟又有什么用呢?無論是任務要求還是人心使然,都注定了她在白家的日子不會風平浪靜。
聽她語氣堅定,李平嘆了口氣,終于還是妥協了:“小姐,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
白梨沒有拒絕。
夜色中,李平幫白梨放好行禮,載著她白家,駛過a市霓虹燈交相輝映的繁華街道,最終停在了京華大學門口。
臨別時,李平欲言又止。白梨倒很是淡定地點頭致謝,然后拖起行李箱向李平道別。
京華大學不設門禁,即便是半夜,也能看見零零散散的學生進出大門。
不過像白梨這樣拎著行李箱深夜返校的實在少見,門衛很負責,因此仔細地檢查了白梨的學生卡,又問了她是什么專業哪棟宿舍后才放行。
學生卡和專業自然沒有問題,至于宿舍樓,則是白梨臨時編出來的。她是走讀生,學校并沒有給她安排宿舍。
無處可去,學校的圖書館和大部分教學樓都已經關門了。白梨拖著行李箱在學校里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后,決定去找一間通宵自習室度過這個漫漫長夜。
通宵自習室,顧名思義,就是大學里開設的供學生通宵學習的教室,通常是某些教學樓的特定教室。在白梨原本的世界,她所在的學校是開設這樣的教室的。雖然對京華大學的情況不太了解,但她想應該也是有的。
白梨順著亮燈的方向找,很快便找到了一間。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通宵自習室的人不多,大概有十幾人,在空曠的教室里坐的很分散。他們被行李箱滾輪與地面的摩擦聲吸引,向走進教室的白梨看了看,很快便失去興趣,繼續埋頭在書堆里了。
白梨選了個靠墻的位置,放好行李箱,趴在桌子上歇息。沒吃晚飯,又奔忙了這么久,她已經很疲憊了。
將腦袋墊在胳膊上,困頓感不知不覺地包裹了她,讓她淺淺睡去。
“同學?同學!”
白梨被人推了一下,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天亮了嗎?
她勉強睜開眼睛,摸索著手機看時間。
凌晨二點十分。
她只睡了一個小時,但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天還沒亮,距第一節早課還有很長時間,還不用離開教室為早課的學生讓座位。
所以,為什么喊她起來?
白梨困惑地抬頭,看向那個推搡她的人。她剛醒過來,眼睛在教室燈光的刺激下還掛著幾顆淚珠,看起來無辜而茫然。
喊醒她的高大男生愣了幾秒,然后甕聲甕氣地說:“同學,這里是自習室,請不要在這里睡覺?!?
“啊,抱歉?!卑桌鎲?,“我打呼嚕了嗎?”她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睡覺的動靜太大,打擾到別人了。
男生木著臉:“沒有。”
沒有?所以說,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她留在教室里?白梨皺起眉毛,在自習室里掃了一圈——教室里依舊空曠,即使自習的人數翻上幾倍,也足夠容納,而且,正是一天中最容易困頓的時刻,不止她一個,教室里有一半的人都在趴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