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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樂沉吟道:“應該是頂尖的邪道了,至少在這一片最是聲名狼藉。我一路走來,聽到他們的傳說是很多的。不但兇殘,而且最詭異、最霸道。許多江湖傳聞里,他們簡直就不是人,就是一群蛇蟲鼠蟻、一群蠱蟲,全沒人性。”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壓到極低,變得扁而嘶啞。
湯昭猛然想到了圓晴頭上那只死蜘蛛,心中凜然。平心而論,黑寡婦、圓晴這幾個人待自己不錯,自己就算不真心親近也不至于厭惡。但她們每個人身上都仿佛披著詭秘的陰影,整個莊子都有那種詭異、毒辣乃至沒人性的氛圍,葡萄院并不特別。
衛長樂繼續道:“比如說,我在路上就聽過傳聞,五毒會麾下有個幫會叫巨蟻幫,一夜之間夷平了半個縣城。”
湯昭重復道:“夷平?”
衛長樂道:“就是字面意思,巨蟻幫放出數以億計的螞蟻,把半個城市吃空了。連一磚一瓦都沒剩下。”
湯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道:“這是妖怪吧?”
衛長樂道:“這里頭肯定有荒誕不經的,但我們也見過不可思議的真事,誰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呢?”
湯昭越琢磨越是牙根發酸,道:“他們練的是邪功吧?驅使蟲子……咱們是要練這個嗎?”
衛長樂字斟句酌的道:“是不是邪功我不知道,不過若是厲害的邪功,又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事,想必是不會輕易外傳的吧?”
湯昭立刻懂了,他倒是想學邪功,也得人家樂意教他。這是人家的看家本領,哪那么容易就教給你了?能學些大路貨就不錯了。
再者,檢地司已經把自家的“鍛體篇”交給他,身份已經分明,那么五毒會更不會把他當自己人,大路貨都要再篩一遍才肯教了。
衛長樂說完之后自己沉吟起來,暗想道:雖說先生是五毒會請的,但拿主意的是檢地司,倘若邢大人真心看重昭哥,他要做的事也不是十分危險,那么安排的武功必是些尋常貨色,不叫昭哥與五毒會牽扯過深,過后方便檢地司另做安排。倘若只是急用一次,又或者任務太過危險,九死一生,那么說不定會灌輸些拔苗助長的邪功,甚至用藥催,若是那樣……
就要早做打算了!
衛長樂并沒有跟湯昭提他的擔憂,暫時只需要他一個人以最陰暗的想法揣測別人就行了。
到了下午,終于有人通知他們教師來了。
來人是一條大漢,身高近丈,膀大腰圓,短衣布鞋,滿身肌肉幾乎要爆衣而出。
湯昭仰頭看這只差臉上長著“練家子”幾個字的大漢,心生敬意,拱手道:“敢問您就是教師嗎?”
那大漢面無表情,道:“教師叫你們。跟我來。”
兩人被領至盡頭一座獨門小院,院子里又有一處小操場,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此時上房門虛掩,垂著厚厚的簾子,另有一個和這壯漢不相上下的大漢守在門口,笑道:“就是這兩個?嘿,小雞仔一樣。”
那冷面大漢不答,道:“誰是湯昭?”
湯昭上前應聲,大漢道:“你先進去,先生在里面等你。”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湯昭道:“那這次我先進去。”
走進房間,門簾自然垂下。
光線驟暗,從門口往內堂,漸次的昏暗下去。
內堂的最里面,幾乎藏在陰影里。
“這邊。”
聲音傳來,亮如洪鐘。
湯昭猛然回頭,聲音從西屋傳來。兩屋之間隔著一架屏風。半透明的琥珀屏風對面好像透出微光來。
小心翼翼的繞過屏風,眼前豁然開朗。
窗戶開著,正午的陽光豐裕地灑落。一人踞桌而坐,沐浴在光芒里,半身金燦燦的,好像長了一層金色絨毛。
金毛……熊王?
湯昭驟然想到這么一個詞。
那人太高,太寬,太熊了!
如果說外面的兩個漢子是人中壯漢,那這人就是一頭真正的人熊,寬闊的身體幾乎堵住了所有視線,給正常人類使用的桌椅根本配不上他的型號,小巧的仿佛玩具。擱在桌子上的兩只巨掌,幾乎糊住了整個桌面。
“咯……”
湯昭的后槽牙略移動了一下,心中忽然想:倘若他要吃我,需要幾口?
一口腦袋就沒了吧?
他胡思亂想著打量大熊,那人也自打量他。
這種打量居高臨下,來自兩人天然的身高差。盡管湯昭是站著,對方是坐著的。
片刻之后,對方開口道:“湯昭?”
湯昭肅立,渾身繃直,拱手道:“教師。”
那人道:“我姓關。你稱呼我關教師。”
湯昭認認真真稱呼道:“關教師。”他的禮數向來是不錯的,任何時候都不錯。
那人點點頭,神色倒不見得如何兇惡,道:“來,咱們掰掰手腕。”離人橫川的劍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