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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來,世界將永遠被固化在這個“錯誤的形態”中,再無修正和升格的可能!
“停,停,范寧!我叫你停下!!他媽的!!蠢貨!!你在鑄造一個無法修正的錯誤!!你在犯下一個無法挽回的罪孽!!
隨著f先生的瘋狂咆哮,外界,那原本均勻浸染著整個世界的濫彩肥皂薄膜,突然如變質的雞蛋內容物一樣,析出了大量實體化的濃稠漿液!
漿液往下沉降,瘋狂地向創世教堂的基座匯聚,在教堂底部凝聚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海洋,和當時白晝到來后,整個崩壞世界被融化的場景如出一轍!
緊接著,污穢的沼澤中憑空冒出了一根根巨大的“腔腸動物”肢體,這些肢體艷麗地蠕動著,大環節里面嵌套著小環節,就如同長滿指頭的畸形巨手,猛然抓住了教堂外部突出的那些廊柱與浮雕,還有一些肢體,從連接薄弱之處硬生生捅了進去!
“你玷污了藝術!撤回你的拙作!撤回去啊!!”
到處都咆哮著f先生氣急敗壞的聲音。
他的目標已經和“奪取”沒有了任何關系,他對這個創世教堂已經完全喪失了興趣!
毀掉一個東西比爭奪要容易得多,眼下,必須阻止這個“殘次品”升到高處的位置!只要它沒上去,秘史的進程就仍處于“可塑期”,這個已經爛完了的世界就還有救!
那些“腔腸動物”的肢體爆發出恐怖的、扭曲現實的力量,欲要將這座教堂,連同其內承載的一切,硬生生地拖拽進漿液的海洋里面!
“你是不可褻瀆者,但你并不禁止,
那些易受誘惑者,親切地走近你。
意志一旦薄弱,便難獲拯救;
誰人能僅憑己力,掙斷這情欲的堅固鎖鏈?
在傾斜光滑的坡地,誰人能不立刻跌倒?”
層層環繞的詩班席的靠前位置,李斯特神父仍在努力演繹著“崇拜瑪利亞的博士”詠嘆調,只是那在人聲和樂隊中遞進發展的“榮光圣母”主題,卻逐漸開始變形走樣了起來......
“嘎吱——轟咔咔咔......”
創世教堂發出了痛苦的呻吟,剛剛合攏的星輝穹頂劇烈搖晃,地基與規則平面的連接處,傳來了仿佛大陸板塊被撕裂的恐怖聲響!
第二十四章 臨時聯手!
整個教堂開始微微傾斜。
而且傾斜不出一會,便傳來更大一聲“轟!!”的巨響,教堂一側高處的墻壁,在內外力量的角力下,終于不堪重負,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有人透過這巨眼般的豁口一望,竟正好直接看見了外界那布滿褶皺與黏液的、巨大無比的“午之月”本體!
艷綠色的病態光線如同探照燈般直射而入,所照之處的星輝壁壘,迅速蒙上一層油膩的銹跡,結構開始變得酥軟、異化。
“嗤!”“嗤!”“嗤嗤嗤嗤!!”
那些漿液沼澤中的“腔腸動物”肢體,也接連有幾節從其他地方捅了進來,頓時各處墻壁上又被開了五六個相對小一點的窟窿。
如同洪流決堤,不知哪來的渾濁河水“嘩啦啦”灌了進來,教堂內部的“水平面”以肉眼可見速度上升。
“虛界?”
范寧眼神瞇起。
他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但不完全一致,在熟悉感外,還另有一些惡意的、人為改造后的特征。
這源源不斷泄漏進教堂的河水,肯定是被危險分子使了什么手段從虛界引過來的,又在其中摻入了一些病態的污穢之物。
它沖刷裹挾起沿途的一切根基不穩之物,試圖將神圣的規則稀釋、攪散,又一路沿著教堂中央的紅色地毯走道傾瀉而下,形成了一道沖向大門的湍急河流!
也就是在這教堂遠處的大門盡頭,挺拔挑高的門廳線條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樣,而地面的下方詭異塌陷,一個蒼白環節的漩渦正在那瘋狂旋轉,“真言之虺”令人心智混亂的撕扯囈語聲不斷傳來,散發出強大的吸力,不僅加劇了河流的湍急程度,更開始抽離教堂內部那些較為脆弱的、由情感凝聚的星光結構!
“撲通!!”
波格萊里奇一身暗藍色禮服獵獵作響,身影從教堂一處高臺躍下,水花飛濺而起。
“咻——”
拔刀揮擊,鋒利的刀光掠過一片被“河水”浸泡、開始滋生怪異彩色苔蘚的側廊。
無聲無息的“燼”之準則所過之處,苔蘚與受污染的石料一同化為虛無,留下一片絕對干凈、絕對空白的區域,同時那里本由某位浪漫派大師顯化出的充滿激情的裝飾性音雕,也一同湮滅。
又一刀,斬向圣禮臺上的一處圍欄,其有幾根拱肋在“午之月”照射下已變得過于“活躍”,刀光閃過,所有冗余的增生部分被精準地削去,也失去了所有藝術線條的美感,變成了幾根最冰冷、最高效的力學構件。
而且這一刀的刀芒,過于斜向上方延伸了一小段距離,直接把范寧的半邊腰腹加一條大腿削得干干凈凈!
只是范寧的“創世之力”已本能地運轉,不出一個呼吸時間,神性投影之軀盡皆恢復如初。
“你這個合作者的道德水準可真是有夠低的。”范寧瞥了一眼下方洶涌漫漲的湍急河水,語調總體平靜,略帶冰冷譏誚。
“合作者的資格只在實力,以及有沒有腦子看清局勢。”
幾根伸進來的“腔腸生物”肢體四分五裂,波格萊里奇揮刀之間,身影從一片污濁水花中急速穿梭而去,暗藍色禮服的衣角甚至沒有沾濕。
一聲悶響,又是一刀直捅,
一根粗如樓房的“腸子”劇烈抽搐起來,它伸進來的墻體窟窿被撕扯得更開,河水瘋狂涌入。
“噗嗤——”
刀子在下一刻抽開,五彩斑斕的漿液噴濺,稀奇古怪的器官從“腸子”里流出,轉眼沖至教堂大門的盡頭。
隱隱的秘氛留在了這個裂開的窟窿附近,“燼”的切割感揮之不去,河水的倒灌一時間少了這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