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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何弈翻回試卷,在左上角的分數欄端端正正地寫了個數字,182。
“要扣兩分卷面分,”何弈說,“雖然我能看懂你的字,但陌生的閱卷老師未必能,字跡潦草的話會被直接判錯,到時候就不止兩分了。”
這話說的一本正經,他好像在課堂還是班會上聽到過。
遲揚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反正他哥說什么都對。
“但是,”何弈放下筆,似乎笑了一下,略微放松下來,往后仰倒進遲揚懷里,輕聲說,“恭喜你,至少及格了。”
如果現在能做到這個樣子,未來是可以期待的。
遲揚點了點頭,似乎沒覺得意外,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自然而然地把人圈進懷里,貼上去跟他咬耳朵:“寫都寫完了,是不是得干點兒別的了……獎勵呢,哥哥?”
少年人嗓音低而含混,帶著某種這個年齡特有的、已經跨入成年帶來的性感意味,偏偏說出的話又純情得不合時宜,撒嬌似的。
何弈被他這么姿勢奇異地圈著,也不能主動做什么,只好聽從發落,縱容似的“嗯”了一聲:“什么獎勵?”
不用想也知道,他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親一下抱一抱,或者別的什么網上有的東西……遲揚卻偏偏要超綱,就著從背后相擁的姿勢逗他,黏糊地咬上他的耳廓,犬齒叼著那一片細嫩的皮肉欺負,含含糊糊地說,我想想。
太熱了。
何弈低下頭,說不出話來——他眼前明明是試卷和文具,幾分鐘前他自己寫上的字跡還清晰可辨,最嚴肅也最無可遐想的場合,卻不知為何模糊起來,直指向某個曖昧晃動的方向,和過分充足的暖氣一起,不留余地地包裹住他。
他似乎聽見對方低低地叫了一聲“寶貝”——然后遲揚站起身來,彎腰一把抱起他,轉身把他放到了床上。
“陪我睡嗎?”遲揚問他。
語氣還算得上禮貌征求,動作卻已經不客氣地欺壓上來,將他圈在手臂和身體間一方狹小的空間里。
何弈偏過頭,看著輪廓已經有些模糊的燈光,輕聲說:“先去洗漱……”
“一會兒再去。”對方這樣敷衍他。
何弈陷在柔軟的床鋪里,茫然地看向他,無端有些緊張——他其實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或者已經知道了什么也不會發生,只是對方這樣意味不明的滾燙視線落在身上,就沒由來地讓他想咽口水。
然后他聽見遲揚說,閉眼。
少年五官端正,輪廓分明而清秀,被燈光鋪上一層水似的柔和光澤,黑而長的睫毛略微顫抖著,撓得人心癢。
遲揚伸手摘了他的眼鏡,覺得他有點兒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不是在逗他玩嗎,怎么像自討苦吃。
遲揚沉默片刻,低頭親了他一下,輕聲說:“我去洗澡。”
何弈似乎動了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袖。
“遲揚……”
“嗯?”
他低下頭,正好對上何弈略微含著霧氣的眼睛,被他弄得心里一軟,聲音也不自覺溫柔下來:怎么了?”
“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遲揚盡力耐心地寫下最后一個字,松了口氣——何弈對他的要求是把筆畫分開來寫,不連筆,不在橫線附近上躥下跳……
誰上躥下跳了。遲揚放下筆,覺得寫字本身比做題要難一些——該背的課文他都看過一遍了,雖然不太能理解旁邊的筆記,但至少能記下來,遇到能套用的題目就往上套。
語文和理綜不一樣,他不能保證做出來的東西完全正確——但如果按照他之前那種做法來做,一整張試卷都要空著。
何弈問過他為什么只寫能做對的,是不是脫離了能參考的原題就一籌莫展。答案當然不是,他只是能記住做過的題,如果真做對了那以后就不用再看。
就像小時候他玩數獨,也是這么玩過就記住,記了很多年。
公式背過了,知識點也理解了,他好歹看了一個多月何弈的書和筆記——雖然當時他的興趣并不在知識點本身,只是單純地對男朋友的東西感興趣,但還是記住了,記住了就能多少用進題目里。
只是他覺得索性空著,讓何弈給他講一遍,自己再做一遍,一勞永逸,效率比較高——雖然今晚何弈最后也沒給他講題,并且建議他洗完澡早一點睡,不要再來打擾自己了。
原話是:“遲揚同學,自己的作業還沒有寫完,就不要打擾其他同學自習了。”
于是遲揚只能把主臥讓給他,自己去了閑置已久的書房——花了十分鐘收拾桌面的積灰,然后把所有語文書擺攤似的攤在桌面上,充當文庫,開始寫讓他迷惑的語文試卷。
除了中規中矩的選擇題和詩句填空,還真沒有他能確定答案的題目了。
這大概就是文科的魅力了。他嘆了口氣,開始看閱讀題給的文章,一邊默默地想,現在是十點半,再過一會兒何弈該睡覺了,他就能回房間領獎了。
作者有話說:
計劃有變,鼻炎在阻止我更新……雙更留到明天吧,今天只有這一章,因為《曖昧》現在沒有存稿,每天都寫六千到一萬字的樣子,下午被鼻炎弄得狀態不好就用來修之前的章節了,晚上來不及寫,咕咕一下,萬望海涵。
第44章 除夕
市郊的天是晴的,似乎比城區要澄澈些,路旁栽了兩排常青的高樹,一路蜿蜒向遠處的山腳。
路的盡頭是監獄。
其實來之前遲揚也沒有想到,何弈要帶他來的地方是這里——如果換了他,父母離婚那天大概就已經權當他們死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更遑論探監。
然而何弈還是來了,不光來,還是帶他一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