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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我得從零分開始吧,”他只能這么簡單揭過,在何弈的注視下有些無奈地坐直了,接受班長的教育,“然后呢,六百八怎么考,悉聽尊便……”
高三下半學期,要上的課早就上完了,基礎知識也已經復習過一輪……這個時候就算遲揚有心想學,也很難從課上學進去什么。何弈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認真道:“先把書看一遍吧……你好像沒有課本,那可以先看我的,還有一些基礎的筆記……”
“看過了。”
“什么?”
遲揚正襟危坐,拉過他一只手,沒事找事似的扣在手里玩,一邊重復道:“看過了,就你桌上那些書和筆記,考試前那幾個月看過了……哥哥,你不會真以為我看那些東西就圖個樂吧,那可比不上游戲好玩。”
他的本意是讓何弈安心,情況也沒有那么嚴峻,但何弈聽完似乎更擔憂了:“看過了還考一百三十幾……”
“不是,”遲揚無聲地嘆了口氣,實話實說,“看是看了,就是考的時候懶得看,都填c了……而且那試卷又不考書上的原話,就看那些也做不出題啊。”
學會基礎知識是一碼事,應用到題目里又是另一碼事——他畢竟這么多年沒有學,毫無做題經驗,對那些解題的套路也一竅不通。
“行了……哥哥,別那么看著我,我真不是傻子,”遲揚清了清嗓子,認真道,“開普勒第三定律又叫周期定律,在你物理書選修第三冊 的122頁,邊上寫了我愛你三個字,相信了嗎?”
作者有話說:
明天停更一天哦,或者會晚一點更新,40章到了又該停下來小修一下了。
第42章 愿賭服輸
“這是上個學期的期末卷,試題卷,”何弈把一個文件夾放到遲揚面前,里面是一沓整齊的空白試卷,“我考試的時候不會在上面標注,可以當成空白卷來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狀似無意地放在遲揚肩上,沒怎么用力,卻無端帶上了些許溫和的警告意味。
遲揚生平第一次被人這么按在書桌前,還得端端正正地坐好,小學生似的乖乖點頭:“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你能按照上面規定的時間,經過自己的思考再做一次這套試卷,”何弈認真道,“不管上一次你是用什么方式考到了那個分數,都不能反映你的真實水平,所以……”
他說的很委婉,遲揚卻聽懂了,含混地笑了一下:“那要是我真實水平還沒一百三可怎么辦?”
何弈平靜地看著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狗頭,眼角一彎,帶著些許他看慣的、調侃意味:“你答應過我的,要毀約嗎?”
遲揚:“……”
他不知道何弈給他準備了什么學渣穩步逆襲的計劃,只是樂得慣著他,讓自家小男朋友安心——何弈似乎很快接受了這件事,比起最初委婉的擔心,現在已經反過來全然信任他,并且認真地替他規劃未來了。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遲揚點了點頭,認命地摸出根筆,“從哪科開始?”
何弈拿給他的是理綜試卷。
“語文和英語需要積累語感,數學……也要積累解題思路,”何弈說,“理綜會好一點,有很多題考的是基礎的知識點,用書上的原話也可以解答,先試試看吧。”
寒假伊始,就是拿來醉生夢死都不為過,他居然真就被安排在書桌前,一套試卷一根筆,老老實實地寫題……太魔幻了。
遲揚在心底里搖了搖頭,只好攤開試卷,著手去看第一道選擇題。
何弈在不遠處的電腦桌前坐下來,應該是在寫自己的作業——進度比他這個一道題得看五分鐘的人快了太多,紙頁翻面的聲音細碎而清脆,和暖氣一同緩緩傳來,無端地讓人靜不下心來。
——如圖,兩個小球先后做平拋運動,落在五米外一斜面上,斜面傾角為30°,球a的初速度是球b的兩倍,求……
這題他似乎在何弈的筆記本上見過,答案是1:4……選項里沒有這個答案。
于是他只好憑著記憶把何弈記過的、這道題的解法寫下來,開始研究應該替換掉哪個數值,有沒有被他忽略了的步驟。五米,初速度兩倍,斜面傾角30°,答案選c。
同樣是選c,原來經過嚴謹計算得出答案的感覺是這樣的……遲揚填上他幾經波折半蒙半算得到的答案,支著下巴,看了一眼鐘。
挺好,十分鐘過去了,他寫完了第一道選擇題。
也許是很少追求結果的緣故,他前二十年的字典里并沒有“專注”兩個字,也很難像何弈那樣靜下心來,循序漸進地解題,以至于每開始讀一道題前,他都要費不少心思來克服自己沒由來的煩躁——克服的辦法是轉頭看一會兒何弈,或者看著試卷左上角何弈的名字出神。
半個小時過去,他的進度還停留在選擇題的第十題。
題目足有四五行長,出現的字母也有四五個,答案是四個字母組成的帶根號的分式,遲揚看了兩遍才看出它們有什么區別——的大小寫,2在分子還是分母里。
這玩意兒考前那幾節課物理老師應該講過,寫了足足大半面黑板,題干不一樣,答案的選項也不盡相同,但做法是類似的……當時說和無關,先排除b和d選項,再根據題目給的數據從ac之間選……
他隨手轉著筆,思索片刻,選了c。
不是蒙的,他默默地給自己找理由,這是經過理性思考的答案,他覺得數字就應該在分母里,不然看起來不太美觀。
然后他放下筆,放棄掙扎似的往后一仰,奄奄一息道:“哥哥,不想做,不會……”
“才過了三十分鐘,”何弈聞言看了一眼表,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還是平靜溫和的,像是在哄什么撒嬌不想寫作業的小朋友,“再寫一會兒,寫完就能……”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擁抱裹上來,打斷了他的話。
暖氣開得足,遲揚在家只穿一件套頭衛衣,棉質的衣料摸起來柔軟又舒服,體溫熨帖。何弈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怔愣,一時間忘了先前要說的話,略帶疑問地“嗯”了一聲。
“太難了,做不出來,”遲揚的聲音從他頸窩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煞有介事的委屈,又低又軟,撒嬌似的,“不想做了。”
大概也就是這么說說,狼崽子撒嬌討寵來的。何弈不置可否,知道他不會真撂筆不干,也不急著勸他,索性也放下筆往后仰了仰,讓他抱得更舒服些,眼角不自覺帶上了些許縱容的笑意,順著他的意思接話:“那怎么辦?”
遲揚沉吟片刻,直起身,按著電競椅的扶手把他轉過來,和自己面對面,然后指了指不遠處書桌上那幾張空白的試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跟他討價還價:“親一下做一張,好不好?”
依照他對何弈的了解,對方大概會想也不想地答應下來——于是他略微低下身,看著那雙墨黑清澈的眼睛,又補充道:“你得主動親我,哥哥。”
他似乎在那雙眼睛里看見了許久未見的、小狐貍般直白又意味深長的笑意。
“好,”他聽到何弈輕聲說,“那你下來一點。”
他依著對方的意思彎下腰去,撐著座椅扶手,貼心地停在何弈仰頭就碰到的位置。然而對方還嫌不夠似的,伸手摟上他的肩頸,又把他往下帶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