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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何弈只會在意邏輯,不會,也不可能察覺那些情感上的荒謬矛盾。
“剛才你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聽見自己說,“至少在你這種人身上是個加分項,你看,被我這么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吻技還經常被人夸的人親了,你也沒像剛才說的那樣,答應我賣身求榮。”
何弈略微皺眉,看著他,似乎想反駁什么:“也不是……”
“不是什么?”
“你……”何弈斟酌片刻,說,“你的吻技,確實還可以……”
“行了,”遲揚笑了一下,覺得他這話說的比自己那番胡扯都莫名其妙,“不用安慰我,也不差你……”
“挺舒服的。”
何弈抬起手,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套,細白的手指搭在深色布料上,明明只是短暫地一攏,卻似乎牽連出了更多引人遐想的東西。遲揚看著他的手,有些怔:“什么?”
“沒什么,”何弈收回視線,彎腰撿起遲揚扔下的煙盒,連同那截被遲揚橫刀奪愛的煙一起,放進幾步外的垃圾箱里,話音還是平靜,“走吧,快要下課了。”
他的時間概念很精準,話音剛落,下課鈴聲便接踵響起。他走出幾步,見遲揚沒有跟上來,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
遲揚也在看他——以一種翻涌著復雜情緒,含混而危險的眼神。
“何弈,”他說,“我有時候真想……”
真想更得寸進尺些,干些粗俗不講理的事,把你弄得哭不出來——看看那時候你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還有沒有力氣說這些話。
他的話音很低,何弈沒聽清,疑惑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但遲揚沒有解釋一遍的意思,隨手扯了扯衛衣領口,徑直朝他走來:“走。”
陰天風大,走上連廊的時候何弈下意識頓了頓,察覺視線角落里有什么東西一動,是遲揚上前半步,狀似無意地替他擋在了風口。
對方低沉的、近于自言自語的話音就這么順著寒風送進他耳朵里——遲揚說,最后一次,再不行就算了。
“也只能放過你了。”
——怎么辦呢,我這么喜歡你,偷偷仰望了十幾年,甚至舍不得用那些暴力粗魯的手段欺負你,可是試探足夠明顯了,符合社交準則的辦法也用盡了,如果還是不能打動你,那也只好就此放棄了。
我總不能真的圈養你。即便你不會反抗,會不明就里地一輩子待在我身邊……
但那又怎么配稱得上愛你呢。
作者有話說:
想要評論和海星ovo
第15章 喜歡
遲揚住的地方很大,三層,帶花園陽臺,裝修別致,搭配講究,一面金木皮布銜接而成的背景墻能抵上普通人兩三年工資,并且嶄新如初,一套房拉出去就能當精裝設計的樣板間供人觀賞。
只是三樓的實木地板常年積灰,一二樓的多數房間也上著鎖,似乎除了客廳和廚房,這家的主人并不會踏足別的地方。
何弈的活動范圍也僅限于遲揚家客廳,傳說中的客臥只在他第一天來的時候被人提了一提,至今未能窺見真容。
至于別的地方,他再怎么把遲揚當自己人,也恪守主客有別的教養,默認那是對方的私人空間,不要說二樓臥室,連近在眼前的廚房都不會好奇。
所以當遲揚提出讓他等自己起床一起去學校、要洗澡也在他家解決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拒絕。
“真的不用,”他說,“弄濕了還要收拾,太麻煩你了。”
他指的是浴室的墻面地面,但遲揚顯然想多了,視線掃過他的小腹,又意味深長地向下逡巡,認真道:“我不介意,后戲也是情感生活的一部分。”
“什么?”
“沒什么,”遲揚笑了一下,懶洋洋地撐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坐姿端正的好學生,“我說弄濕了也沒關系,有恒濕系統,不用你操心。”
何弈還想推辭:“但是我凌晨五點洗,可能會吵醒……”
“那就晚上再洗,”遲揚看著他,“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白天就不出汗么,怎么到家不洗澡?”
“……我父親崇尚國外的作息方式,從小就培養我那些早起洗澡喝咖啡、早餐吃冷食的習慣,”何弈一頓,眼底浮起些許冷淡的譏諷,“不過我咖啡因不耐受,胃也不太好,吃冷的會不舒服,注定沒法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他解釋的是早上洗澡,遲揚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你胃不好?”
“嗯,”何弈不欲多言,“大概是小時候留下的毛病。”
“行吧,胃不好,怪不得不喝酒,”遲揚不太客氣地摸了一把他的頭發,嘀咕道,“真嬌氣。”
何弈沒聽清:“說什么?”
“說你索性別早上起來洗澡了,多睡會兒不好么,要洗晚上回家再洗,就現在,可以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無論神情還是動作,甚至散漫而不容置疑的語氣都十分自然,與平時相去無幾,絲毫看不出孤注一擲者的決絕,甚至聰明且意味深長地補上一句:“反正你爸也看不見,就別堅持他留給你的東西了。”
明明眼前就是他們關系的轉折——或終點——他卻像已經接受了結局那樣,平靜得匪夷所思,只是狀似平常地聊著天,將何弈一步步牽進自己的圈套,他的“最后一次嘗試”。
像野獸舍不得弄傷金貴的獵物,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自己也不那么擅長的方式設下陷阱,引誘對方前來。
甚至有些悲哀地,享受著步步引誘的過程,仿佛品嘗最后的平靜。
何弈沒有察覺,聞言略微垂下視線,似乎在思考什么。
遲揚站在他背后,看著那長而直的睫毛和秀氣的耳廓,心里一動,彎下腰,隔著沙發靠背抱住了他,鼻梁在那整齊的襯衣領口蹭過,含混地催道:“哥哥,就睡到天亮陪我一塊兒去學校吧,嗯?”
——盡管他們以后也許不會再有機會一起上學,何弈也不會來這里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