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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音音沒戴眼鏡,看不清陸決的表情,但明顯感覺到他有些手足無措,繞開貓咪大步往家走。
誰知那只貓一點不怕生,又跑上來,這回直接倒在他的球鞋上。
陸決一手扶著背包帶,對著天空明顯做了個嘆氣的動作,盡管五官模糊,也足夠讓人感覺到他有多無奈。
他彎下腰,飛快地在那只貓肚子上rua了一把。
貓咪閉上眼,舒服地喵喵叫,陸決見機拔腿就跑,生怕被貓賴上。
沈音音忍不住笑了。
傳說中兇得不得了,連睡覺都沒人敢吵的廣盛老大、蔣喬口中的所謂“二皇子”,卻被只貓逼得落荒而逃。
真是說出去都沒人信。
走到門前,陸決仿佛感覺到什么,抬頭向上看。
沈音音在他看過來的一瞬間,慌忙關上窗戶,只在窗前留下一抹淡色身影。
離上學還有一段時間,魏阿姨都還沒起來。
屋里靜悄悄地,陸決動作也很輕,沈音音屏住呼吸,也只聽見他關上房門的一聲輕響。
她一邊聽聽力,卻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許之航的話。
許之航說她變了,好像是有點。
陸決回來這一個月,沈音音本想躲著他,卻各種陰差陽錯的,反而和他熟悉起來。
當然,那不是維護,她最多只承認,自己對他比以前更關注那么一點點。
從最開始的害怕,討厭,到現在,能夠以平常心對待,把他當成這個家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人。
畢竟,陸決可是她親口哄回來的人。
沈音音是個有點領地意識的人,一旦被她認為是“自己人”,那就不許別人說。
學渣也好,二世祖也好,都不許說。
沈音音最多,偶然在心里喊一喊,尤其是月考前的幾天,每次碰見陸決,他都一臉輕松淡定,她都在心里默念幾遍。
敵人虛張聲勢而已,我方不要自亂陣腳。
穩住,一定要穩住,拿下年級前十,再把那張廣盛校規扔在敵人臉上!
沈音音就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迎來了高中的第一次月考。
拿到數學卷子,沈音音就知道這次又懸了,出題人和上回大概是同一個,盡是些刁鉆的題。
考完數學,全年級哀鴻遍野,敗下陣來的不止沈音音一個。
成績考完第二天下午就出來,三個年級,成績和名次,通通張貼在宣傳欄上。
沈音音這次是十一名,雖說還是沒完成約定進入前十,但比上次進步九名,按理說值得高興。
她卻高興不起來。
這次進步乍一看挺唬人,但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她這次的進步,是全靠文綜三門拉上來的分,數理化仍舊原地踏步。
如果以這樣的成績進入理科班,將會變得格外被動。
這個發現,讓沈音音在一整天的時間里,都處在非常混亂的狀態,連陸決的成績都忘了看。
我方已陣亡,所以敵軍戰況如何,暫時不想考慮。
晚自習結束后,蔣喬有事先走,沈音音在班門口被許智博堵住。
他交給沈音音一本朱生豪的譯本,“這個版本翻譯得更好,借給你看。”
沈音音猶豫了一下,接過來,“謝謝,看完還你。”
“不著急,你慢慢看,”許智博笑容謙和,“你這次考試進步很大。”
沈音音想問,他是怎么知道她上回名次的,卻又懶得開口,只“嗯”了一聲。
許智博仿佛沒發覺她的情緒,邊走邊說:“我已經選好了美國那邊的學校,正在準備托福,你呢,有留學打算嗎,還是考慮國內學校?”
“沒想好,我才高一,沒考慮這個。”沈音音有些敷衍。
敷衍到是個正常人都能聽出來。
然而,不知道是他太遲鈍,還是修養實在太好,許智博仍然溫和地建議,“沒關系,如果有不懂的題目,或者留學方面的建議,隨時可以問我……”
“沈音音,磨磨蹭蹭干嘛?”剛下到一樓,陸決靠在大理石柱上,冷淡地看著沈音音。
他看都沒看許智博一眼。
太多問題了。
高三還有十分鐘下晚自習,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是在等她?
好端端地,怎么感覺陸決又生氣了?
可沈音音一個字也沒問,陸決的出現猶如天神降臨,比起聽許智博說些有的沒的,她寧愿忍受陸決的臭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