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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沈音音動作輕點,然后去廚房弄午飯去了。
其實魏阿姨純屬瞎操心,就書房里那爺倆吼起來的駕駛,就是在樓下放鞭炮也吵不到他們。
寬敞的書房里,父子二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陸顯文剛發了通火,心臟有些不舒服,他看到陸決那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就來氣,指著門口:“出去,到醫院去,別在我跟前礙眼。”
陸決笑了:“我憑什么去醫院?”
陸顯文怒瞪著他:“就憑你把人孩子打壞了!是不是爺們兒?打了人不敢認賬?”
“隨你怎么說吧,反正我不去。”陸決說完就想走。
陸顯文一通邪火上頭,用力一拍桌子:“給老子站住!混賬東西,你就這么跟你老子說話?”
他早年當兵,轉業回來后自己做生意,自從進了生意場,穿上西裝打上領帶,陸顯文有好些年沒試過這么發火。
陸決站住了,回頭一臉譏諷地看著陸顯文:“十幾年不說了,不會了。”
“連人話也不會說了嗎?你還當不當我是你老子?”陸顯文平時斯文,現在黑著張臉,看著也挺嚇人。
可惜陸決不怕。
“爺爺活著的時候,你不跟他說話,現在我不跟你說話,很公平啊。”
他平時不愛笑,今天卻總笑,眉眼壓抑,笑容諷刺慘淡,但看在陸顯文的眼里,卻都是反叛。
如果不是反叛,怎么會偏偏往人心里最痛的那根刺扎?
陸顯文沉下臉,“你今天要是不去醫院,我以后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那敢情好,哪天想把我的戶口踢出去,你說一聲,我一定配合。”他轉身就要走。
這句話真的點著火了。
陸顯文蹭一下站起來,左右看了兩眼,沒找著趁手的武器,唯一一盞茶杯已經摔了,他一眼瞟到這周剛買的高爾夫球棍。
想也沒想,抄起一根,照著陸決劈頭蓋臉的揮下去。
陸決這幾年雖然不打架了,但早些年斗毆豐富經驗,早在他老子站起來的一瞬間就預估到他的動向。
想跑,隨時都能跑,陸顯文一定抓不到他。
這事陸顯文也明白,他怒火當頭,僅有一分理智,下了死勁,本來是料到陸決會躲的。
最后那根球棍結結實實落在陸決背上的時候,陸顯文愣了一下。
他嘴唇囁嚅著,望著與自己相似面容,卻又這么陌生的兒子,那一棍揮下去,本就脆弱的父子親情,更是搖搖欲墜。
陸決冷冷地看著陸顯文,既不喊疼,也不服軟,連身子都犟著不肯晃一下。
跟他年輕時的脾氣簡直一模一樣。
正不知如何收場,沈音音突然沖進來,小臉蒼白,擋在陸決跟前,“叔叔別打他。”
陸決的瞳孔微震,盯著面前這個矮他一個頭的后腦勺,忽然百感交集。
她又像上次那樣,擋在他面前。
明明自己就是個小不點,卻總想護著他。
陸顯文手一松,球棍落在地上,顯得很無力。
“你沒事吧?”沈音音回頭,怯怯地看著陸決。
原本沈音音沒想沖進來的,她聽見陸叔叔揮棍,還有落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音,心里懵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就已經站在陸決跟前了。
她在做什么啊……
陸決肯定又覺得她在多管閑事了。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好像有很多疑問,到底是什么都沒說。
少年低眉斂目的樣子依舊不改桀驁,偏偏讓她看出幾分不為人知的委屈來。
沈音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在陸決走后,陸顯文問沈音音,為什么要護著那個臭小子。
沈音音說,因為他沒有打人啊。
“你怎么知道的?”陸顯文這樣問。
“因為……”沈音音顯得有些茫然,十指揪住校服,“他答應過我啊。”
陸顯文聽了,嘆口氣,把高爾夫球棍撿起來,沉默地背對著沈音音,肩膀塌下來,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陸決就站在書房外邊。
剛才陸顯文那一棍力氣不小,畢竟以前是當兵的,工作后也沒沒有忽略鍛煉,縱然陸決骨頭硬,背上還是火辣辣的疼。
停住穩了一下,就聽見沈音音那番話。
小丫頭平時挺機靈,這時候卻傻乎乎的,說出來的理由都那么天真,誰也說服不了。
他答應過的,她就信嗎。
最后,還是陸紹修找到了關鍵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