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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真他媽殘酷，早知道不醒來了！

陳安沒有任何慌張，但是內心無比凄涼，沙啞無力地道：“你，你要做什么？”

唐若萱先是一愣，可下一秒，心一橫，道：“老陳，我這是在幫你，你，你別怪我！”

她這是要殺我，要親手殺死我啊！

陳安見她還是沒拿開刀子，心里更涼了。

可也感覺到她呼吸急促，她的雙手也在顫抖，她也在掙扎。

“也罷，死在你手上，對我來說，也算有始有終?！?

陳安閉上眼睛，等著唐若萱順著咽喉拉一下，他就將和這個世界徹底拜拜，結束這該死的病厄。

可他只聽到叮的一聲，脖子上的刀沒了，然后是唐若萱撲在他胸口上抽噎。

“我，我下不了手！你不要再叫我殺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叫你殺我？”

“你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我剛睡著，就聽你到你在這里叫嚷，你都在嚷著讓我下來殺了你，你說我不殺你，然后你就會殺了我。你在做噩夢，還是……你沒信心抵抗這病，你要崩潰了？”

陳安啞然，莫非夢和現實真是反著來的？

他的喉嚨很難受，像吞了炭火一樣，聲音變得更沙啞無力。

“水……”

唐若萱聽了兩遍，才聽清楚，便去倒水。

陳安緩了過來，再起身，發現背脊都濕透了，墊的褥子也是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除此之外，他也遺了。應該是在夢里和妻子歡聚廝磨，然后就跑地圖了。

想不到身體都這樣廢了，竟然還能……

他去洗滌一下，換了一身干凈衣物，再來到客廳，就見唐若萱抱著雙腿，坐在火爐邊，他則去窗邊。

上一輪也是夜間盜汗，艾滋病毒又開始快速分裂生長，然后就得住院換治療方案。

看著外面幽暗的夜，他陷入了沉思。

唐若萱也不說話，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呆呆地看著爐中跳動的火焰。

屋里，只有木頭燃燒的聲音。

良久，陳安打破寧靜：“若萱，其實我并不想死，我還要很多事要去做。”

唐若萱只是回頭看陳安一眼，沒接話。

陳安開了個頭，就想說要去找親生父母，弄明白他是何許人士，為何父母又要遺棄他，是真的討厭他，還是另有苦衷。

他想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找幾個世界紀錄級別的大礦，如果科技真的發達了，他還想上月球去找礦。

當然，隨著年紀的增長，他的這個目標，連做夢都不敢想了。

他也想有一兩個孩子，最好是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馬上就要奔三，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差孩子了。

年前，在山野找礦，風餐露宿，每每和老同事，或者當地向導聊天，只要提及家里人，父母，婆娘，或者孩子，大家總會下意識地看向心中牽掛的那個方向，身體的疲乏都會自動消失了一樣。

但是現在，能活著就是最大的目標！

他也沉默。

屋里，又只剩下木柴燃燒，火焰跳動的聲音。

咣！

不知多久，廚房突然傳來響動，是鍋蓋摔落的聲音。

陳安皺眉，過去查看。

唐若萱跟上，在陳安開燈的一瞬，她看到里面有兩個黑乎乎的大老鼠，嚇得驚叫起來。

她將老鼠嚇到，它們就慌忙逃竄。

陳安眼疾手快，將廚房門關起來，他就去踩老鼠，腦子想到和作出判斷，可雙腳顯得很遲鈍，幾次都讓老鼠從腳邊過去。

唐若萱一邊驚叫著，雙腳亂閃，是在躲避老鼠，反而踩到一兩次。

踩上去感覺腳底軟軟的，嚇得她直接往陳安身上跳，掛在陳安身上，將他牢牢盤住，打死也不下來了。

陳安不動，也不去追老鼠，老鼠在廚房中無處可去，就停在一個角落，不動了。

人鼠就這樣對峙著。

陳安讓唐若萱先安靜，兩人退出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