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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道天宗宗主，也沒有想到，本是擺出了鴻門宴，想要給靈涯宗一個下馬威，借此將靈涯宗合并到道天宗，卻不曾想到最后，居然是他們被合并了，一張長桌，只坐了楚辭和宋稚，陳二狗站在門前守著，道天宗的長老和宗主站在一旁，都未曾上桌，一百零八道菜肴不帶重樣了。

他們也只能在一旁看著楚辭吃。

“掌門，我已經命令弟子們收拾行禮，宗門之內，能搬得全部搬走。”這道天宗的宗主行事倒是雷厲風行。

楚辭也懶得理會他。

吃飽了，就走。

廢話不必多說，道天宗宗主也沒有跟他談什么條件的資格，到了靈涯宗，什么待遇這樣那樣的問題，道天宗主也很識趣，并未言及。

吃飽喝足，打道回府。

出了道天宗，行路歸靈涯，宋稚感覺這事情，未免發生的有些太快了，三言兩語之間，就直接將兩個宗門綁定在了一起，“他們都是聰明人，和聰明人打交道，不需要費口舌，有些事情，他們在心中想過了，知道怎么樣才能利益最大化，說到底，道天宗并非是純粹的宗門，當年，道天宗與靈涯宗也幾乎是綁定在一起的關系，可以說是靈涯宗屁股后面的小跟班，只是沒有像是今日這樣入駐到靈涯宗之內。”

“道天宗一向如此，墻頭草，兩邊倒，見風使舵，見縫插針的本領，高著呢，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道天宗的開山鼻祖，乃是一個連武夫都算不上的普通人，靠著忽悠的本領，硬生生是開辟了一個宗門，還能在亂世當中茍延殘喘，靠的就是他們這抱大腿的本領?！?

楚辭不由得搖了搖頭，“此事在江湖中人看來，也許是小人行徑，卻也是他活下去的方式，本是無根浮萍，風一吹，就散了，若是不寄托于大樹，何能活下去。”

宋稚若有所思。

行走江湖，小人物想要活著，并不容易，有些話說著容易，只要足夠強，就能凌駕于眾生之上，人人都想要站在巔峰，俯瞰眾生，可人人都是眾生的一員，仰望蒼穹，小人物想要活下去，若無八面玲瓏的本領，又怎能無憂。

陳二狗的馬車架的不算嫻熟，卻很安穩，路上遇見一個石頭子都要繞開，也不多說話，楚辭使喚他的時候，就應諾一聲，不使喚他的時候，就認認真真的盯著前面的路。

“你覺得，這陳二狗怎么樣？”

楚辭望向宋稚問道。

“有些愚笨癡傻，倒算是忠厚老實，我本以為我的天賦，就算是很差的了，可他似乎，比我還差一些?！彼沃蓪嵤虑笫堑恼f著。

“不過公子當真要讓他成為首席大弟子？”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覺得讓這樣一個人，當宗門的大師兄也沒有什么不好的，雖然確實是個榆木腦袋轉不過彎，沒有那么靈光，只是，他未來的成就，恐怕會比靈涯宗和那道天宗的所有弟子，都要高?！?

楚辭的話，讓宋稚有些疑惑，一個自從入了九品武夫的境界之后，就再無提升過的人，充其量說是一個武夫，這成就再高，往后幾十年，也最多成為一個宗師。

“公子難不成，這其中有門道？”

雖然心中疑惑，可是宋稚不會質疑楚辭看人的眼光。

“一種感覺，一個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人，雖然沒有天賦，勤勤懇懇，也無用，可他的心，太踏實了，若是說小乞丐有三圣之資，那他就是天棄之資，不過，這世界總有奇跡也說不定?！背o沉吟了一下，“我以前見過一個人，一個八十歲的老頭，是在一處山林之內，他只是一個凡夫俗子，一個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

“不是武夫，也不是宗師?！?

“以伐木為生，一個人守著一片山，我曾問過他，這山上的樹總有一天會伐光了，到時候，他該何去何從，本就是隨口一問，哪曾想到，他卻給我講起了人生哲理，一個一輩子都沒讀過書，目不識丁的人，說起那些話來，倒是頗有韻味?！?

宋稚在一旁安靜的聆聽著。

“他砍了六十年的樹，一刀，又一刀，六十年不知道劈了多少刀，手中的那把柴刀已經卷了刃?！?

“可你敢相信嗎，一頭成了圣的虎妖，居然就被這樣一位凡俗之人，用卷了刃的刀，一刀斬斷，就像是伐木時候一樣。”楚辭輕笑一聲，“這人呀，有的時候真不知道應該怎么形容，在圣者面前，他不過螻蟻，可就是這樣一個螻蟻，一刀斬了圣人?！?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武夫，宗師，武極，又或者是圣者，這世界上從來不存在所謂的絕對的力量，境界的壓制，有人一輩子困在一個境界當中，卻可跨越不知道多少個境界斬殺對手，這才叫極致，真正的極致，伐木六十年如一日，在他眼中，不管是怎么樣的對手，都是一棵樹，一刀斬斷?！?

宋稚聽得入神，這世界，她知曉的還是太少了。

有些人窮極一生追逐的境界，事實上，也只是人為的定義，為力量強弱的劃分，而那些超越他們理解的力量，便是沒有一個統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