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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廣告公司的工作間里，不管男女，員工們都沒有說話，也沒人開小差，而是埋頭默默做事。這樣的氣氛自然有些詭異，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是為什么。因為今天他們的老大心情又不好了，他們可不想像經理辦公室里的那個可憐蟲一樣被老大拿來發泄怒火……

“常勝！你寫的是什么狗屁文案！？”憤怒的經理抖落著手中的一疊紙，嘩啦嘩啦。“我們賣的是江景別墅區，不是什么拆遷安置房！你瞧瞧你個狗日的寫的是什么？‘距離最近的足球場僅需要您走路十分鐘’……你怎么不去死啊？！買得起別墅的人誰還他媽踢足球？他們都玩高爾夫和網球的，白癡！就知道足球足球，你腦子里全他媽都是足球！你這么喜歡足球，你怎么不變成足球給我滾出去啊？！你知不知道現在中國足球有多爛啊？你還在廣告中提這茬，你是想拉低我們產品的檔次嗎？”

常勝抬起頭，努力想要看清楚自己眼前的經理，不過經理的臉上干凈的就好像麻將中的白板，什么都沒有。

那個白板經理還在喋喋不休地罵著：“這是江景別墅區！江景別墅！你知道什么是江景別墅嗎！推開窗戶就能夠看到廣闊的福林江！這樣的房子是賣給誰的？你白學那么多年廣告學了？什么叫做目標客戶！你要研究他媽的目標客戶的心理！而不是你這樣的窮鬼球迷心理！”

“老子給你開一個月兩千五百塊錢，可不是為了讓你他·媽·的給我寫這樣的垃圾出來的！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我在外面隨便找！你·他·媽連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都不如！真不知道你爸媽怎么就養了你這么一個廢物！你要是不想干了，你就給我滾！……瞪著我干什么？不服氣？老子哪里說的不對？你·他·媽的就是一個廢物！廢物！廢物……哎呀！你敢打我？滾！你現在就給我滾——！！！”

給我滾！

滾！

滾……

在某個低矮破舊的廠礦住宅區的路邊，一群中年男女坐在茂密的樹下正在納涼。這個時候是交流家長里短的最佳時機，大家互換情報，對別人家發生的事情評頭論足。

“那不是老常家的孩子嗎？怎么醉成了這個樣子？”

“咳，聽說最近丟了工作……”

“又沒了？這是第幾次了？老常兩口子也是真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到大學出來了，結果到現在還得四處打工給兒子賺老婆本兒……可惜自己兒子不爭氣啊，賺不到錢，就那么點錢，也就剛好夠吃飽肚子，連點積蓄都沒有，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小孩子看什么看啊？趕緊回去做作業啦！再不好好努力學習，就跟常勝一樣沒出息，畢業后找不到好工作，連老婆都找不到！這樣的人生簡直太失敗了！”

“噓，你聲音太大了……”

“嗨，怕什么，反正他喝醉了，聽不到的……”

你·他·媽的就是一個廢物！廢物！廢物！

跟那個常勝一樣沒出息……這樣的人生簡直太失敗了！

太失敗了！

太失敗了！

你就是一個失敗者！

失敗者！

失敗者……

失敗……

常勝睜開了眼，看著淡綠色的天花板。

是夢。

自從自己來到這里之后已經三天了，每天晚上睡覺他都會做到這個夢，反反復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