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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珠在正堂坐了一會,聽著內屋那響個不停的笑聲,直到身體里的疲累消失了,她這才起身去內屋。
他們的臥屋里,她夫君脫了鞋,正坐在床上逗弄兒子,逗得長南咯咯大笑,他也是樂不可支,父子兩人的笑聲交岔到一塊,一個狂放一個輕脆,竟奇異地相似。
“要用飯了?”狄禹祥帶著笑意看向她。
“快了。”蕭玉珠微笑。
“你過來陪我們坐會。”狄禹祥朝她招手。
不等蕭玉珠完全走近,他一手攬著兒子,一手去抱蕭玉珠……
蕭玉珠被他差點抱到床上,見他還要把她往上扯,她拍了下他的背,“大郎……”
狄禹祥放開了她一點,在她嘴邊一吻,低笑著道,“竟不陪你夫君和兒子坐?蕭大小姐好大的架勢!”
蕭玉珠哭笑不得,挪開點身子在床上坐下,不讓他把還穿著鞋子的她扯到床上。
要是全由得了他來,怎生得了。
長南見到母親,黑溜溜的眼睛直往她身上看,想要她抱他,蕭玉珠一抱過他,他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笑瞇了眼睛,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滿足。
“怎地這般愛笑?”狄禹祥捏著長南的小鼻子,見他還笑,不由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大郎,”蕭玉珠搖頭,“會刮扁的,可不能這樣了。”
“哈哈,”狄禹祥從后抱住她,看著長南理所當然地道,“他長得像我,他爹鼻子不扁,他以后也不會扁。”
蕭玉珠笑嘆了口氣。
“說來,你真是什么都會一點。”狄禹祥靠著她的妻,輕吻了下她的耳朵,漫不經心地道。
“嗯。”蕭玉珠慢應了一聲。
“你還會什么?”
“什么都會一點。”蕭玉珠笑了,別過臉去看著他,眼睛溫柔地看著他。
“珠珠……”狄禹祥叫了她一聲。
蕭玉珠等了一會,沒等來他的下文,便朝他疑惑地偏了偏頭。
“沒什么。”狄禹祥本想問,她還有多少心思是他不懂的,但突然又覺得這話沒必要問,她聽話又乖巧,而他有得是時間去自己知道。
看他乍然失笑,蕭玉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時長南又呀呀跟她說起話來,她就沒再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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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位聞大人來后,一直都是喜婆婆和桂花伺候,中間狄禹祥讓桂花叫了她出去給聞大人見禮,蕭玉珠出去跟人見了面,道了禮,說得幾句話,就回了后面。
后來他們喝起了酒,桂花退到了后面抱小公子,逗小公子玩的時候,桂花問蕭玉珠道,“少夫人,為何你不與你那位大人多說幾句話,我聽那位大人已經是做官的了呢。”
“婦道人家,豈能多言。”蕭玉珠拿著針縫著衣裳,淡淡地道。
“哦。”桂花哦了一聲,又抱起了小公子在屋內轉圈圈,走得幾步,忍不住心中的話道,“我在外頭瞧著,京中的婦人也是可以跟男子說話的,我今兒個去買雕花酒的那個鋪子,還是個女老板娘自己開的。”
蕭玉珠“嗯”了一聲,“京城地界大,什么事都有,不稀奇。”
“那您……您,也是可以跟人說說話的嘛,這里的人都這樣……”桂花吞吞吐吐地道。
蕭玉珠微微一笑,手中的針線未停。
見她不語,桂花失望地別過臉,不敢再說話了。
她其實還是希望少夫人能多出去走走,這樣的話,她也可以多跟著去了,上次跟著她去買布料,少夫人就給她和丁郎打賞了一人好幾尺的布。
可惜少夫人就是太聽話,大公子說什么就是什么,不許她出門,她一步門竟都不出。
這日,那位聞大人喝得甚是痛快,廚房里還多添了幾次菜,走的時候,蕭玉珠讓桂花把她從淮安帶的那幾味果脯包了,送給了那位聞大人。
醉醺醺的聞大人懷里揣著幾包南方小糖,東倒西歪地坐在馬上,讓小廝牽著回去了。
過得幾日,聞大人讓家中小廝給狄禹祥送來了一封信,信中說國子監的那幾位老學儒要去春迎園賞花,問狄禹祥要不要一同去湊個熱鬧。
狄禹祥沒料他主動提起的引薦來得這么快,得信后,他揚了揚眉,提筆寫了一封信,先感謝了一番聞大人的相邀,又借了謙詞,問及了那天去的幾位學儒是哪幾位。
聞仲言接到信后,看著信哈哈大笑,對著身邊的管家道,“如老師所言,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遂后,他提筆疾揮,把那幾位去的學儒的祖籍,家世,派系,喜惡一一道盡,一封信下來,寫了二十張有余,頗有幾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意思。
聞仲言寫罷,又回了如公的信,在信中提及狄禹祥原配妻子,只言道了一句:康公之外孫女,內慧沉斂,心思慎密,一如老師所斷。
狄禹祥接到信后,看著信張卻是沉默了下來。
晚上他許久都沒有睡著,半夜低頭輕問懷里的人,“你睡著了沒有?”
半睡半醒的蕭玉珠清醒了過來,在他懷里輕搖了下頭。
“如公對我有些過于盡心……”狄禹祥摸著她柔順的頭發,沉吟了一下,“你知是為何嗎?”
“我聽我娘說過,如公跟我外祖頗有幾分真交情。”所以那天,她才讓他帶了外祖的披氅去。
“真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