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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馬車行走的路離河畔有點遠,一路排著的大樹也隔著了她的視線,可饒是如此,蕭玉珠也是看得瞪圓了眼,那平日被端莊掩去了神韻的桃花眼這時都瞪圓了,紅色燈籠陰影里,她不止看到了不少婦人,還看到了一個穿著新艷紅襖的少女與一個小男孩邊打邊鬧的追逐,馬車在夜色里趕得慢,蕭玉珠看著他們一路嬉戲追逐了好一會才看到他們從眼里消失,頓時她驚得把手從被窩里伸出來,在沖里來的冷風里,掩了因驚訝而張的小嘴。
哪怕不是光天化日,但,這樣也可以?
狄禹祥看著懷中瞪圓了眼的小妻子也甚是好笑,把她的手抓回去暖著,又抱緊了她,他也換個姿勢,笑著問懷里的人,“可冷?”
“這是蘇河?此地女子她們夜間可以出來?”蕭玉珠還真是沒聽說過這等事,她在蕭府十幾年,出府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三根手指就可數(shù)得可來。
“蘇河縣城繁華,過年期間更是熱鬧,各地來的雜耍眾多,出來看熱鬧的也多,從初一到元宵,蘇河都有往河里放河燈祈愿的習俗,這一段河是最靈的河段,聽說只要往這里放河燈,來年定能心想事成,于是每年過年期間,都有人來這段路放燈,這片地離城里還有一點路,等會我們就要到打尖的客棧了。”
“為何是來年?”蕭玉珠問了想問的。
余下的這段路因不是最靈的那段路,掛的燈籠便少了,外面黑影叢叢,高大的樹枝垂下來很是陰冷,狄禹祥便把布簾拉了下來,在黑暗的馬車里回了她的話,“因求姻緣最靈,女子嫁出去,總需一段時日罷。”
聽他話帶笑意,蕭玉珠聽得臉紅。
許是路不好,馬車這時一個顛簸,身上的人震了震了,但她只在懷中輕動了一下——一路都是如此走過來的,怕跌著她,他都是抱著她過來的,怕腿烙著她,還貼了厚衣在下面墊著。
蕭玉珠無聲地在心里嘆了口氣,嘴里柔聲地道,“那你給我看什么,我都嫁給你了。”
狄禹祥聽得笑得胸膛振動不已,好一會他低下頭吻了吻她被風吹得有點冷的額頭,笑嘆著道,“是啊,你都嫁給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四更。
第一更。
☆、第36章
當晚打尖,狄丁是按著狄禹祥的吩咐一路去了一條巷子,蕭玉珠戴著帷帽下的車,因是深夜,客棧門口有人出口用著軟軟的蘇南話在相迎,跟他行禮道安,她不敢東張西望,一路被牽著聽狄禹祥用蘇南話跟那迎他們的掌柜在說話。
蘇南雖與淮安只隔著一個縣,但話音卻是有甚大區(qū)別,不一注意著聽,就聽不太明白,蕭玉珠尖著耳朵,也只大概聽明白了那掌柜的在問他什么時候走之類的話。
她夫君的話,她也聽了個大概,說是明日下午才走。
說得幾句,掌柜的說馬上就送食送水來來,讓店小二帶了他們先上樓。
處此店面甚窄,靠左的木樓梯看著甚是陳舊,蕭玉珠第一步踩上去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一路都是被狄禹祥扶上去的。
到了第二層,推開門進去,發(fā)現(xiàn)屋子里點了好幾處油燈,狄禹祥在門外跟小二的說了幾句話,吩咐狄丁桂花一些話就進來了,就見妻子呆呆在站在屋中,他上前替她摘了帽子,笑道,“這處的店老板是家中舊識,爹娘回鄉(xiāng)打尖也是在這里作停。”
“哦。”
“來……”狄禹祥帶她走向了窗,推開了窗戶。
蕭玉珠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可以看到蘇河,先前馬車鉆來鉆去才鉆到這條巷子,她還以為是什么偏僻之處,哪想這是難得的好地方,從窗戶看去,能看到蘇河上好幾條燈火明亮的船,甚至還能聽到上面?zhèn)鱽淼那偕暎切┯|目所及的屋子前檐掛著長長一串的紅燈籠,就是她所站的窗戶外斜角一處,擺著一些有著灶火鍋子的攤子,不知是在煎什么東西,傳出了醇厚的香味,許多的行人不斷穿梭,中間還有賣貨郎背著簍子在叫賣,此等熱鬧景象,這是蕭玉珠以前真沒瞧過的光景。
她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后看看站在身邊的夫君,有點緊張地抓緊了他的手。
狄禹祥微笑著,正要說話,門邊傳來了聲響,是狄丁在門邊道,“大公子,大少夫人,熱水和吃的來了。”
“門沒栓。”
“是,那小的就進來了。”狄丁說道完,左右提了兩桶熱水進來,他后面的桂花端了盤子進來,上面葷菜一份,小菜兩份,米飯大盆,菜粥一碗。
“你們也下去用點罷。”
“諾。”狄丁作了揖,領著桂花下去關了門。
狄禹祥試了試兩桶水,把那桶溫的水舀了兩瓢放進了盆里,蕭玉珠已經(jīng)拿出行李中的帕子凈帕,遞給他擦臉。
“屋子是娘讓掌柜的留給我們的,吃的也是她提前打點好的,你多用點,應跟在家里你用的無二。”母親走時,狄禹祥怕路上妻子吃不慣,讓她一路先幫著看著點。
“知道了。”蕭玉珠看他擦完臉,拿過帕子洗一道與他擦手。
替他洗完,她也安心了,“你快去吃,我洗把臉就來。”
天冷,菜端上來過不得一會就會涼。
“不忙,”狄禹祥倒了水,把那桶開水舀了一兩瓢到木盆里,拿過他的帕子擦了道滾燙的帕子給她,“熱熱臉。”
蕭玉珠在一旁看他伸手進燙水里都替他疼,卻知他要做什么她是攔不住的,只得接過帕洗過臉手,忙去了桌邊用飯。
狄禹祥先去把窗關了,與她道,“夜里冷,早上會好些,明早帶你去城里逛逛。”
“可……”蕭玉珠給他夾了菜,有些猶豫,“是不是會誤路?”
“不會,明天下午走,趕半天路到一個親戚家過夜,再到古安親戚家過一個夜,正好初八進族里。”狄禹祥與她解釋道。
“知道了。”蕭玉珠點頭,她知道狄家村里的狄家是主家,主族幾百年沒遷過地,只有落在外地的分支,不像蕭家,是當年北方溫北出來的一個支族,坐落到淮南城也不過百余年。
狄家在淮南可追溯的族譜都有幾百年,族里也是曾富貴過的,散落在淮南州四處的狄家族人仔細算來更是不少,一路路過幾門親戚家,不是奇怪之事。
只是她從來沒出過這么遠的門,去過那么遠的親戚家借住,心下還是有著幾許擔擾,少不得又問了狄禹祥明后兩夜借住的是什么親戚,家里有什么人。
問清楚親疏遠近,人丁幾何,才好去叨擾。
“明晚去的是一個侄兒家,年齡比我還大上幾歲,按輩份來說,應還要叫你一聲嬸嬸。”狄禹祥知道她現(xiàn)還吃不得太重的味,又吃得不太淡,便把葷肉挑出來在茶水洗了洗,這才放到她的菜粥里,“他在他家中排行老三,與他媳婦生了三兒一女,是兩代前從村子里遷出去的,與族里還親得很。”
蕭玉珠聽得是三兒一女,腦袋發(fā)蒙,她可是聽說了,狄家人可是相當能生,就是因為每代時都生得太多,狄家村的田土太少,家家的地不夠分,所以不得不遷出去很多族人。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喝了口粥,又看向狄禹祥。
“后晚去的是一個堂叔家,家里只有我堂叔在,往年也是往族里去了,他要在家等我們,到時就與我們一道去了。”狄禹祥也不是太餓,吃得有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