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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過的寒風停了,狄禹祥拉著她往廚房走,“等會讓娘送進去便是。”
“好。”
“天冷就不要往外走,跟娘多呆在屋子里。”
“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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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用過膳,公爹就帶著她夫君出門去了,蕭玉珠跟婆婆送走他們,扶婆婆進堂的時候低聲問,“今日可不會再喝了罷?”
“由他們去罷。”狄趙氏安撫地拍了拍兒媳的手。
蕭玉珠低著頭點了下頭,又轉頭對蘇婆婆道,“蘇婆婆,你去看看書房的炭要不要多加點,莫冷了二郎他們的手腳。”
“我剛去加過去了。”狄趙氏失笑,在桌子前坐下后也拉了她坐下,“我聽蘇婆說,你把大郎他們的厚襖都做好了?”
“是,空閑多,便都做好了,我讓桂花拿過來給您看看。”蕭玉珠說著就讓蘇婆婆叫桂花進來,去她那把東西拿過來。
“難為你了。”
“沒有,辛苦的是娘。”
“唉,你這小嘴甜的……”狄趙氏拍拍她的臉,又嘆了口氣,道,“這次娘還沒真沒忙什么,重活粗活都是你伯娘她們幫我做了,我就是多說了幾句話,廚房都沒進去過幾次,真是還沒老,就享起福來了。”
“家中的事哪樁不要您管?您還要照顧公爹和小叔他們,哪里閑著了?”蕭玉珠笑道,又碰了碰茶壺,見水是熱的,忙給婆婆倒起了茶。
現在家中的茶葉不甚精細,都是往大瓷壺中抓一把粗茶葉子進去,用開水一沖,就是一壺茶水了。
夏天的時候還好,茶葉不能過夜,一壺茶也就喝一天,冬天不容易壞,茶葉往往要沖兩道,一壺茶喝上個三四天是常有的事。
“您喝。”蕭玉珠端起了茶杯給婆婆。
狄趙氏接過,見她要給自己倒,忙止了她,“這茶葉子糙,你就別喝了。”
蕭玉珠愣了愣,隨即了會,不好意思地道,“茶水是熱的,應是無礙的罷?”
等過完這年不用多久,她嫁進來也就一年了,這次鄉下來的女眷里,不少人都在說她的肚子什么時候大起來,以前婆婆也沒在意這個,現在可能被提醒了,也關心起她的肚子來了。
“茶是涼的,冬天又冷,還是少喝罷。”
“誒。”蕭玉珠也聽話,依言放下了杯子。
狄趙氏見她不藏不掖,落落大方,那不便說出的話倒容易從嘴里說出來了,“先前也是想著你年紀還小,長長再生孩子更好,但不管什么時候生,這寒性的東西還是少吃的好,娘這也是第一次當婆婆,雖與你同為女人家,但一直照顧的都是小子,有些事換到你身上也是一時沒想到,得虧了你伯娘們這次來,提醒了我不少事。”
“娘夠為我著想的了。”見婆婆開口不是逼她生子,而是擔心著她的身子,蕭玉珠心中嘆息了一聲,笑容越發真摯。
“平時注意著點,啊?”狄趙氏又叮囑了一聲,蕭玉珠微笑著點了頭。
晚上狄禹祥回來,這次身上沒有酒味,這晚蕭玉珠沒等多久就等到了他從書房回來,伺候他洗漱上了床,熄了燈被他抱住后終于把擔心她爹的話問出了口,“我這幾日也沒見著爹,也不知他如何了。”
狄禹祥一直閉著眼睛,聽到這話,他睜開眼看了看黑暗中的小妻子,入冬后的夜晚沒有了亮光,一片黑暗,但他似乎還是能感覺到她黝黑的眼睛這時正直直地看著他。
她知道了他爹的事了?
但他娘都不知,家中的奴仆也都是不知事的,應是無人告訴她。
“岳父大人啊,嗯……”狄禹祥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嘴里淡然回道,“等過幾日,等你把他的冬衣做好了,你下廚做兩個小菜,我們請他過來吃頓便飯,你看如何?”
蕭玉珠一聽,當下什么也沒想,真真高興起來了,她抓著狄禹祥胸口的里衫,高興地道,“我爹的冬衣我趁著這幾日在屋中早做好了!”
黑暗中狄禹祥的眼眸暗了一暗,嘴頭口氣依然未變,“那過幾天,等娘和你歇息好了,我們就請岳父大人過來。”
“好。”蕭玉珠聽了也是舒了口氣,這幾日她是出不了門,也沒見她爹來見她,因著他把禮帶回去那一事,她雖然不通來龍去脈,但一直掛心到現在,心中很是不安。
知道能過幾天就見到人,能問清楚事,她心里也是舒服了一點。
這時候她還不知道,因為當朝新上任的左*相乃她外祖同門師弟,她那正在尋思復起的二叔得了上京的消息,已經傳了消息讓她祖母拉攏她嫁的狄家一門,而她爹把回禮帶了回去,這無異于違逆了老太君之意,老太君被她父親這無異于吃里扒外的一舉氣瘋,請了家法出來打了他三十個板子,現在趴在床上還起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
☆、
過得幾天,狄禹祥跟她說了話,說月底二十八日這天,岳父大人會過來用午膳。
為著父親來的這頓午膳,這天一到,蕭玉珠是打一清早就忙起來了,黃豆煮豬腳,干辣椒炒牛肉,蒜炒豬肝,這幾道菜都是蕭元通愛吃的,這是她今天必要做的三道。
因這幾道菜都很廢錢,即便是在蕭府,蕭玉珠也只有在過年那會三道一起上齊做給她父親吃,這次好多時日都沒與父親一道吃飯了,平時跟婆婆不張口的她也提前張了嘴,讓婆婆幫著買了這三道菜的食材。
豬腳與豬肝都很好買,可是易國的牛都是用來耕田干地里活的,一般人家都不殺牛,所以這牛肉貴且不說,連買都不好找地方買,蕭玉珠從前就聽蕭府的婆子說過,要是想吃得一口牛肉,都得提前去那牛販子家打聽好了,看他什么時候有牛殺,有時買得幾斤牛肉,等上半來個月二十天的是常有的事,原本她只是張了口,只是讓婆婆幫她打聽打聽,也沒抱多大希望,但短短幾日內真為她買來牛肉了,蕭玉珠知道后,半晌都不知要說何話才好。
這三道菜外,蕭玉珠又燉了蘿卜煮排骨,還用黨參煨了黑母雞,這還沒到午時,廚房里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買來煮飯的喜婆子聽著蕭玉珠的吩咐一直在打下手,不會說話的啞婆子朝蕭玉珠豎了好幾次大拇指,而顯得木納,今日當著燒火丫環的的桂花悄悄地吞了好幾次的口水,強忍著才讓沒口水流出來。
這香味招得最小的四郎也站到了廚房邊上。
蕭玉珠回頭的時候才看到門邊的四郎,她不由“哎呀”了一聲,“可別進來,等嫂子一會。”
說著就添了三碗燉得差不多的黃豆煮豬腳,交給喜婆子,“跟四郎送到書房去,讓小子他們先熱熱肚。”
狄四郎聽了一本正經在門口作揖,且一揖到底,一不注意那長袖還掃了地上的灰,“子施多謝大嫂。”
他文謅謅地道謝,蕭玉珠哭笑不得,因四郎年紀最小,她身為長嫂,現也是近得了他的身的,也不怕招人說閑話,就上前去拾起他的手袖拍了灰,叮囑道,“四郎小心些,冬天水冷,衣裳太臟會洗凍丫環的手。”
狄四郎頓時臉一紅,“子施之過,子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