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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別回來了!
謝迎春殺氣騰騰地出了門, 見于澤領著倆孩子都想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就仿佛看到閻王降世一樣,她被眼前這滑稽的場面給氣笑了, “又沒沖你們發火,你們縮頭縮尾地鬧什么?走, 找個招待所住,明天回松原去。”
她還小聲嘀咕,“我就不該來這地兒,來了之后不就是找氣受么?”
于澤寬慰她, “沒事,咱不還吃了一頓么?這次來鬧了個不愉快,下次再也不來就是了。”
謝迎春沒好氣地說, “我缺那一口吃的嗎?”
她原本是抱著修補與娘家的心思而過來的, 經過這么一折騰后,還修補個屁!她死心了。
謝迎春和于澤領著兩個孩子走了,留下那一地的狼藉等著收拾。
杜秀梅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就哭得癱倒在地上,“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好吃好喝供著,低聲細語哄著, 還是要同我發脾氣,我招誰惹誰欠著誰了……”
謝迎春發火的時候, 謝盼春慫的和鵪鶉似的,現在謝迎春走了,她感覺自己的主場又回來了,陰陽怪氣地問杜秀梅, “媽,人謝迎春不是都說了嗎?她就是一個沒爸沒媽的孤兒,你們還招待她們干什么?熱臉貼人冷屁股, 自個兒給自個兒討不痛快是不是?那么多一盤肉,說摔就摔了,她有錢可以浪費,我沒錢,你們給我吃啊!”
杜秀梅和謝父雖然都是同樣的重男輕女,但本質上還是有一定區別的。杜秀梅屬于那種甭管你虐我幾百幾千遍,我自待你如初戀的類型,而謝父就現實多了。
他原先覺得大閨女好,完全是因為大閨女沒什么主見,平時也聽話,不像謝迎春那樣,一看就很難管束,再加上杜秀梅整天在他耳邊鼓吹那一套損有余而補不足的理論,這才讓他徹底偏了心。
在謝偉春說親事需要花錢,謝盼春從娘家得了那么多的便宜,還接了杜秀梅在棉花廠里的班兒,卻一分錢都不愿意掏這件事情上,謝父直接就寒了心。
他現在看謝盼春哪兒哪兒都不順眼,故而謝盼春一家進門的時候,謝父連站都站沒站一下。
謝父沒想到的是,自家婆娘居然在這種時候去捋了虎須。
“二閨女說她是沒爸沒媽的孤兒,那是氣我和你媽整天就知道偏向于你和你弟。就算是這樣了,我們去了平沙市,二閨女都是拿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們倆,過年的時候還會給我和你媽買衣服,可你呢?你給了啥?”
“我和你媽多疼你?自小到大,給了你多少東西?就差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來揣你懷里了,可你感動了么?你非但丁點兒感動沒有,還失了良心!你弟結婚要花錢,按理說,我們是不該拖累你們姐妹倆,可理之外還有情!”
“你就不想想我和你.媽對你多么好?現在我和你.媽實在沒有力氣幫你弟娶到媳婦兒了,你就不能稍微出點力氣?迎春兒怨我和你.媽,我倆認,有因必有果,惡因是我倆種下的,惡果自然得吃。可你呢?”
“今天這盤子算是砸對了,我告訴你,還有你男人李振軍也給我聽著,今兒個砸的不只是這頓飯的盤子和碗,還是你們之后所有回娘家時吃飯的碗!”
“從今兒個起,就再也別回來了!我要不起這種娘家有事躲得老遠,自個兒有事就眼巴巴湊上來的閨女!”
杜秀梅一臉震驚地看著謝父,問,“你說什么胡話呢?”
謝父氣得手抖,他指著杜秀梅說,“你要是不忍心,你就跟著你大閨女去過日子!于澤他媽說的對,有些人啊,就是骨頭里犯賤!對你好的,你覺得是破布爛衣,可以隨便糟踐,對你不好的,你覺得就是天下最好的東西,恨不得把自個兒全都貼上去!我就在這兒等著看,看你最后能有個什么好下場!看你大閨女能不能給你養老送終!”
杜秀梅:“……”
說實話,她心里還是有點逼數的。
大閨女是個什么玩意兒,當媽的會不清楚?她要是真的指望謝盼春給她養老,估計棺材板兒都沒有,拿個席子就能卷起來把她給埋了!
要是謝盼春爭氣點,這會兒在謝父打臉杜秀梅的時候給自家親媽長長臉,那杜秀梅的腰板兒還能稍微硬一點兒,可惜謝盼春沒有。
從沒受過這般‘羞辱’的謝盼春當下氣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當下就撂了狠話,“爸,這話是你說的!往后你可別怪你閨女、女婿和外甥不登娘家的門,是你不讓回來的!”
“振軍,走!”
謝盼春心口梗著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杜秀梅癱倒在沙發上哭成了淚人,謝父被杜秀梅哭得心煩,索性出去串門了。
杜秀梅自個兒哭了好一陣子,實在哭得沒意思了,這才慢吞吞地起來收拾滿屋子的狼藉,她想不明白,自個兒究竟是哪里做錯了?
要是謝迎春還氣她當初偏心的事兒,那她這么長時間努力修補關系又算什么?
明明謝迎春看起來都同從前一樣,也愿意在她身上花錢了,怎么稍微遇到點事兒,這關系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杜秀梅沒能想明白,謝迎春哪是與她把關系恢復到從前沒有嫌棄的樣子了,只是謝迎春覺得那些事情過去了就該算了,沒必要再揪著不放,只要杜秀梅和謝父不再做的那樣過分,她對于從前的事兒完全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迎春就是往那支離破碎的過去上遮了一塊布,僅僅是用來粉飾太平,杜秀梅卻覺得謝迎春是將往日種種都一筆勾銷了。
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情會一筆勾銷?
謝迎春和于澤帶著倆崽子住進了津市市中心的一家招待所,因為是正月初二的緣故,街上賣吃的地方不多,但所幸招待所的后廚提供開水和飯食,一家四口餓不著。
于澤和兩個小崽子都是第一次到津市,謝迎春充當了一次導游,她帶著于澤和兩個小崽子在津市轉悠了一圈。
這一圈轉悠下來,于澤和兩個小崽子像是沒見過世面一樣‘哇哇哇’地一驚一乍,謝迎春心里更多的是感慨。
她感慨上面的領導人高瞻遠矚,在穩定了國內的局勢與情況之后,立馬就打開了市場,讓新鮮活力涌入國內。
原先她沒下鄉的津市和現如今的津市比比,明明很多地方都沒太大改變,可偏偏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有些樓的樣式沒變,但門庭里的繁榮卻遠非曾經可比的。
謝迎春不是缺錢的主兒,于澤更是憑借自己的本事以及謝迎春提供的本錢,在投資市場上將身價翻了好幾番,兩個小崽子在百貨商場里看到想要的東西后,夫妻倆都是盡量滿足的。
于澤知道謝迎春想同兩個孩子把關系搞好搞近,也知道兩個孩子都有些怕謝迎春,特地裝出一副自個兒是個身無分文窮酸父親的形象,兩個孩子一人抱著他一條大.腿央求著要好東西的時候,他就裝可憐說家里的錢都在謝迎春身上,讓兩個小崽子找謝迎春要。
這可真是強人所難。
倆小崽子本來就有點怵謝迎春,前不久還親耳聽到謝迎春砸盤子掀桌子的恐怖場面,哪里敢抱著謝迎春的大.腿要?
小于亨比較謹慎,他生怕自己東西要不到還挨一頓來自親媽的毒打,哪怕心里再想要什么,也不會親自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