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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是雙人床,于澤和謝迎春帶來的都是單人的被褥,不過這不礙事,兩張單人的褥子拼一下就好了,沒有雙人床單,這也不礙事,到時候出去買兩條回來就行。
于澤早就把自個兒的錢都交給謝迎春保管了,謝迎春從口袋里摸出八塊五來,遞給那老太太,說,“老師,這是我們這個月的房租,您點點?”
老太太接過錢,看都沒看,一把塞進了口袋里,“一共就八塊五,又不是八百五,有啥好點的?你們倆慢慢收拾吧,我還得去校門口迎新呢!對了,鎖頭你們倆記得重新買一把,用你們的新鎖頭,舊鎖頭也收好,等你們倆啥時候不租了,再把舊鎖頭給換回去。”
老太太這是擔心謝迎春和于澤不換鎖頭的話,萬一這屋子里丟了東西,不得怪到她身上?換了鎖頭之后,鑰匙只有于澤和謝迎春兩個人有,哪怕丟了東西,也賴不到別人身上。
按老太太的要求把沙發抬了下去,換了一個書架和兩把椅子上來。
于澤沖謝迎春挑眉說,“咱倆的運氣還真不錯,一來就租到了房子,省得擠宿舍。”
謝迎春拎著兩塊抹布找到自來水管,用從家里背來的水盆打了水,把抹布給絞濕,甩給于澤一塊。
“先收拾吧,這屋子瞅著像是好久沒住人了。算了,抹布你給我,我來擦灰,你先檢查一下這電路能不能用,燈泡亮不亮,數一下電表和水表上的字兒,還有就是檢查一下窗戶,看看嚴實不嚴實,如果這些都干完了,那你就去拖把池子里洗一下拖把,把地給拖一遍。”
于澤一想到自個兒的二人甜蜜小生活還能繼續,哪怕謝迎春給他安排了一堆活兒,他的嘴角都在瘋狂上揚。
“哎,迎春兒,你說咱倆要不要待會兒下去轉轉,買個爐子回來?咱倆之后是自個兒做飯還是吃食堂?”
謝迎春想了想,“多數時候還是吃食堂吧,做飯怪費力氣的,大學么,學習要緊。但爐子也買一個放著吧,要是哪天想煲個湯燉個肉啥的,咱也有地兒弄。聽說這邊的夏天熱,容易中暑,咱有個爐子的話,還能熬點綠豆湯喝。”
“成,那待會兒咱倆去食堂把飯票給買了,明天人多了估計得排隊。”
“買的東西多著呢,衣架也沒有吧,晾衣繩也得整一根兒,還有床單被套這些……等晚上吧,那個老師回來之后,咱再上門去問問,她們一般都去哪兒買菜買肉買東西,國防科大好像管的挺嚴,出入不大方便,咱有些東西得去市里頭的百貨大樓買。”
“那等咱打掃完之后,列一個單子出來看唄。”
小夫妻倆都是手腳麻利的,不到一個小時,屋子的里里外外就收拾干凈了,于澤還把窗戶都擦了一遍。
謝迎春把床鋪好,帶來的東西都拿出來,該擺的東西都擺好,屋子里立馬就瞅著有了人氣兒。
二人累了好幾天,在床上癱了一會兒,估摸著過了兩個小時后,這才起來列清單,然后拿著清單跑到學校的百貨供應店買。
這會兒的大學開學,和后世的任何一次大學開學都不一樣。
之后的大學開學,大家心里都有了一個計劃的章程,只要按章程走,基本上不會出問題,但這會兒的大學開學完全就是摸著石頭過河,該怎么安排學生住宿、課程該怎么安排、食堂應該供應多少飯……所有人都在抓瞎。
課程安排更是疑難中的疑難。
學生水平參差不齊,如果課程開設的難了,學生齊齊抓瞎,如果課程開設得簡單了,學生們又會覺得大學課程也不過如此……教務部的老師糾結了好久,最終決定將課程難度拉到最高,但課程密度先降下來,給學生們留充足的時間與空間去自我學習,補足自己的短處。
這么一個殘忍的決定做出后,國防科大的學生們就都沒好日子過了。
謝迎春還好,她學的精密制造系里用到的東西和物理相關,她有高中物理基礎,再自學別的東西也相對簡單,于澤念的經濟專業險些讓于澤英年早禿。
一個又一個復雜拗口的名詞讓于澤陷入了一輪又一輪的自我懷疑中。
不過自我懷疑沒用,懷疑完之后還得接著學,夫妻二人遇到問題之后就結伴去圖書館借資料,有些資料借不到,就想辦法去平沙市圖書館與湘南省圖書館借……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不經意間,湘南省已經熱了起來。
棉襖脫下,換成了輕薄的單衣,國防科大給學生們定制的迷彩校服也終于到貨了,因為穿迷彩服是學校的強制要求,故而一天之內,國防科大的校園就變成了綠油油的海洋。
另外一邊的津市,謝家人翹著脖子等謝迎春的回信,等了三個多月都沒有等到,終于坐不住了,謝父決定領著謝偉春去松原走一趟,給自家閨女做一做思想工作。
父子倆承載著全家的期盼以及對不久之后就能暴富的憧憬,在火車上顛了兩天多,終于站在了松原的土地上。
靠近海邊的津市早就暖和了起來,謝父和謝偉春想著大家都在同一片藍天下,松原就算在北邊,那又能冷到什么地方去?
父子倆都沒帶什么厚衣裳,才下火車,站在松原火車站的站臺上,父子倆看著天上飄著的雪花就已經懵了。
咋這地兒還下雪呢?
東北的冬天這么長的嗎?
得虧包袱里帶了換洗的衣裳,雖然不厚,但兩套穿在一塊兒還是能勉勉強強扛個風的。
謝偉春打著擺子問他爸,“爸……咱接下來該怎么辦?”
謝父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被凍住了,他哪知道該咋辦?抖著牙花子想了好一會兒,謝父說,“先在火車站旁邊找個地兒住下吧,仔細打聽打聽,你二姐應該也算是這一帶的名人了,咱看看能不能遇到慶云油田的人,直接去油田找你二姐。”
謝偉春提議說,“爸,要不我們先找個地兒給我二姐打個電話?咱人都到松原了,她總不會還不理咱吧。就算我二姐對你、對我媽、對大姐有氣,但她對我沒氣啊!我覺得我二姐對我還挺好的。”
謝父想都沒想就把這個提議給否定了,“你現在給她打電話,就不怕她接到電話后跑了?我和你說,別對你二姐有什么期盼,她這人啊,自私得很!自個兒賺了錢,一轉眼就把家里人都給忘了,原先不說錢的事兒,她就說她是個沒爸沒媽的孤兒,一說錢的事兒,她連信都不回了……自私得很!”
謝偉春在心里小聲嗶嗶,“換做我,我也不回。不要臉的事是我姐做的,你和我媽包庇了,安排工作的事兒也和我二姐沒關系……”
謝父瞪了謝偉春一眼,拽著謝偉春往火車站外走,冷風吹得父子倆瑟瑟縮縮,像是遇到霜凍的鵪鶉。
等出了火車站后,謝父隨便瞄了一眼,居然看到一輛上面寫著‘慶云油田’的三輪車,有幾個人上上下下地往車上搬貨。
謝父都沒顧得上拉謝偉春,他直接丟開謝偉春就往那三輪車的方向跑去,等到了三輪車跟前后,謝父仰著頭問三輪車上的那人,“你們是慶云油田的么?”
“是啊,咋的了……”
“同志,我和你打聽個事兒,你們油田上有謝迎春這個人么?我是她爸,到松原來看她的。”
那人聽后,神情有些遲疑,“謝師傅沒和你們說?她和她愛人去年參加高考,都考上了大學,一過年就走了。你該不會是冒充的吧,要真是謝師傅她爸,這么大的事兒,謝師傅能沒和你說?”
殊不知,謝父這會兒的腦殼兒已經快要炸開了。
他在嘴里喃喃了幾句‘謝師傅和她愛人’之后,猛地一抬頭,問,“謝迎春結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