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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些時候,于澤帶著書本過來,才剛坐在書桌前就看到了那一摞信,他好奇地問謝迎春,“從哪兒冒出這么多的信來?”
難道是她的追求者找到她的地址,又給寫信來了?
于澤心里生出一絲絲警惕。
謝迎春冷淡地掃了一眼,“不知道,不想看。”
于澤頂著一腦門的問號多看了幾次,沒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津市來的信,你真不看?萬一家里有什么事兒呢?”
謝迎春咬著牙根說,“不看!”
于澤把信給放下,過了一會兒,謝迎春又別別扭扭地同于澤說,“要不你幫我看看吧,如果是那種沒意義的扯皮,你就別同我說了,要是有什么大事,你就簡單同我說一聲。”
于澤:“……”
他低下頭把那信一一拆了,看完第一封后,用五個字總結了一下——你|媽后悔了。
看完第二封后,于澤同樣用五個字總結了一下——你姐后悔了。
看完第三封,于澤這次加了個字——你弟想你錢了。
看到第四封信,于澤明明已經從第一頁看到了最后一頁,卻遲遲沒有總結,謝迎春的心里跟著咯噔了一下,她問,“咋了?”
于澤的臉色不大好看,他扯了扯嘴角,無奈地說,“你爸后悔了,還說等你回城后,一定給你安排個好點的對象。”
謝迎春突然那就明白于澤的臉色為啥不大好看了,這事兒要是擱在她頭上,她的臉色絕對也不好看。
這簡直就是被人按著頭在腦門上種了一排綠油油的草啊!
謝迎春笑了個兒夠,見于澤的臉色就快繃不住了,這才掐著大|腿讓自己憋住笑,可一轉頭還是笑出了聲。
十二月很快就來了。
臨到高考前,謝迎春和于澤都在油田請了假。
高考那天,關閉多年的高考考點重新開放,墻上都用白色粉筆寫上了字——
“熱烈歡迎廣大考生參加一九七七年高考的戰役!”
“青年們要充分認識自己所負的重任!祖國在期待你們!人民在期待你們!革命在期待你們!”
“崇尚科學!報效家國!”
看到這些標語,進入考場的考生們都無端地跟著緊張了不少。
當考試卷發下來時,謝迎春沒急著答,先把所有題目從頭到尾瀏覽一遍,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動筆。
在她看來,這試卷上的題目可比她平時練習用的題目簡單多了,只要穩住,成績一定能考出來。
坐在另外一個考場中的于澤也是相同感受。
再看看別的考生,有人急得抓耳撓腮,有人的目光一直都盯著監考老師,盼著監考老師趕緊往別的地方瞅一瞅,或者是稍微走個神兒,他們好偷瞄一眼別人的答案。
像謝迎春和于澤這樣在高考前系統復習過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考試時間一晃而過,所有科目考完之后,謝迎春和于澤私下里對了一下答案,然后便都知道,這次高考穩了。
考試是在十二月底結束的,慶云油田搞了一場歡度新年的晚會,讓謝迎春給準備了精致的糕點,熱熱鬧鬧地辦了一場。
雖然高考成績還沒出來,但慶云油田的人已經從于澤和謝迎春的臉色上猜出了個大概——這倆人自從高考結束后,臉上整天都樂呵呵的,多半是沒問題的。
油田上有些人來找謝迎春要她和于澤的復習筆記,想拿給自家孩子用,卻得知謝迎春和于澤的筆記都已經被青山公社那些知青給節奏了,氣得捶胸頓足,恨自己為什么不下手早一點?
元旦過后,高考成績還未下來,縣里就組織考生們填報了高考志愿。
謝迎春原先想的是去京城念書,畢竟京城的大學較多,都是國內知名的高校,可是她轉念想到京城距離津市太近,她要是去了京城,怕是那一家狗皮膏藥又能黏上來,索性變更了志愿,將第一志愿寫成了位于平沙市的國防科技大學。
于澤本來就對大學沒什么設想,完全就是跟著謝迎春的志愿走,他見謝迎春填好志愿,直接照抄了一份,不過專業他沒抄。
謝迎春填的是精密器械制造專業,于澤填的是經濟學。
謝迎春被于澤填的這個專業驚了一下,問,“你咋想到選這個專業了?”
“經濟不就是和錢相關的嗎?想賺錢不得學經濟?”
謝迎春無言以對。
高考考場里寫的‘崇尚科學、報效祖國’還歷歷在目呢,這人就振振有詞地說把考大學的目標定成了賺錢,還真是坦蕩且不加掩飾。
于澤還隨口吐槽了謝迎春填的專業,“精密器械制造,是造收音機、洗衣機這種小件兒?還是造三輪車、拖拉機那種大件?”
謝迎春給于澤現場表演了一個女神沉默,“精密器械,是和衛星啊、火箭啊相關的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看起來像是國防科技大學的王牌專業,我感覺國|家肯定用得著,所以就學了。”
于澤被謝迎春身上這股‘國|家往哪兒指,我就往哪兒打’的精神深深折服。
他的思想境界遠不如謝迎春。
殊不知,謝迎春填國防科技大學,只是因為這個大學名聲好,而且離津市很遠,她選精密器械制造,也純粹是因為國防科技大學的這個專業是王牌專業,謝迎春想著,既然都報考這個學校了,要學不得學一個王牌專業?
要是學普通專業的話,來這個大學的意義何在?
農歷新年是在陽歷二月初,高考成績是臘月二十三公布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