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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約了額外的病人，工作時間外進行面診。周津塬讓原本跟在教授旁邊的醫(yī)生先去吃飯，他耐心地做輔助工作。

等送走病人，教授看他一眼：“下午全院的大病例會議，你坐我旁邊。把你們組的案教幻燈片給我。”

周津塬從外套口袋里掏出u盤，教授彎腰把它插進電腦，過了會，卻發(fā)現(xiàn)周津塬站著沒有走。“還有什么其他問題？”

周津塬簡單說：“想跟您聊幾句職稱。”

教授看著自己手下最優(yōu)秀實際上也最難馴的弟子，完全不意外，他說：“坐吧，后面就有椅子。”

周津塬原地站著沒動：“不需要占用那么久的時間。”

“當初我參加規(guī)培，您耳提面命過醫(yī)生的職業(yè)生涯從四十歲正式開始，不能因為只想獲得自我滿足而當醫(yī)生，這職業(yè)做到最后，目標從來不是為了自己。”

“這是醫(yī)學人所要具備的奉獻精神……”

“不動腦子的人就只會跟著喊口號。”周津塬突然截斷他。

向來嚴苛的教授停下手里的工作，吃驚地抬起頭。

有那么一個時刻，周津塬在他多年尊重的教授面前像脫掉某種偽裝。他英俊的臉上除了毫不留情的平靜，還有一種蟄伏已久的怒氣。

“那些生命誠可貴至高理想之類的話，我以為你是單獨針對我說的。如今再想，你對其他醫(yī)生強調過。多少年過去。和我同批輪值的醫(yī)生，有的轉行，有的去了體制外，有的繼續(xù)留在公立內——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同一批當醫(yī)生的人里只有我一邊忙科研忙臨床的同時一邊還思考你說的話，因為我從沒有把你的話當成廢話。”

周津塬低下頭，等抬起頭，他又恢復到平素清冷鎮(zhèn)定的模樣：“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理解你的話了，你說醫(yī)務工作者就像水手，但人們并非是海上的泡沫。”他停頓了下，“我離了婚，近期準備復婚，工作難免會因為私人生活而受到影響，但有關科室里的臨床和科研工作，我已經準備好承擔更多責任。手術間里沒教會我的那些東西，其他人正在影響著我。”

教授從眼鏡后面長久地打量著他，顯然在思考。

他點點頭說：“很好，周醫(yī)生。”低頭繼續(xù)看著電腦。

周津塬接到暗示，轉身要離開。

然而出門時又被叫住，方教授在后邊冷冷地說：“開會前，你自己去二樓開點牛黃清火丸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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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又美又臟。

來過無數(shù)次巴黎，趙想容也是第一次剛下飛機，倒霉地遇到全國大罷工。

幸好，朋友親自開車來機場接她，非常懂的送了她一大把鮮花。

朋友住在15區(qū)，avenue félix faure，距離埃菲爾鐵塔3公里。滑雪而失去意識的車神舒馬赫就住在旁邊的喬治斯蓬皮杜歐洲醫(yī)院，距離這里也就600米，偶爾在深夜，會聽到救護車的聲音。

朋友順口感慨：“巴黎看個病，非常的麻煩，clinique和 urgence不一樣。不過，醫(yī)生在歐洲社會地位很高。豆豆我跟你說，我讀語言的時候，摔了腿，給我拍片的醫(yī)生小哥哥巨帥，眼睛特別藍，那睫毛！只可惜英年早婚。”

趙想容花了1分鐘逛完了對方家，她心想這和朋友在ins上的完全不同。照騙黨果然不分國內外。

不過，她也一改長久以來的沉默懨然，整個人徹底地開心起來。

“帶我去巴黎最難訂位的餐廳，幫我倒倒時差。”她命令，然后說，“剛剛你說什么？”

“哎呀想睡醫(yī)生。”

趙想容揮手拉開厚厚的窗簾，再摟住對方的胳膊說：“了解了，安排了。”

朋友哈哈笑著。

她的朋友撥了幾個電話，也真的硬插進一家三星米其林，問她喝不喝酒，趙想容擺了擺手。

坐車的時候，趙想容打開手機，毫無意外的，一堆微信里看到周津塬發(fā)來的微信。

兩個小時前，他說：剛被領導叫過去出個急診，現(xiàn)在才下班。先別洗澡，我回來后有事情要告訴你。

趙想容看著那行字，算了下國內的時間。

她忍不住手賤，還是回復了：“親愛的你又想告訴我什么，難道你又準備要和我提一次離婚？”

周津塬的性格基本不怎么愛理會她的揶揄。他說：“又在蕭晴那里？給你叫輛專車。”

周津塬等她回復的時候，他頓了幾秒，準備把今天收到從大使館寄回來的旅游簽證頁拍給她看。他想告訴她，趙想容贏了。

蘇昕說“她要考博”的時候，他并不驚訝，因為周津塬時常聽到這句話，他帶教過的醫(yī)學碩士生幾乎每個人都發(fā)愿過，等他們真的能讀完再討論吧。反倒是連faboulus都少拼了個o的美艷前妻執(zhí)意想當一個很水的海外編輯，讓他又驚訝……又感到失控極了。

趙想容自然不管他想什么。

又幾秒，周津塬的手機又震了兩聲，迎面而來的是一筆轉賬。

金額不小。四萬四千四百四十四元。

隨后，她轉了第二筆帳，依舊是四萬四千四百四十四元。

湊了一堆晦氣的4，估計讓他死。

周津塬右眼皮一跳，眉毛一皺，回了兩字：“俗氣。”

根本沒發(fā)出去——微信后面跟有一個熟悉的鮮紅色嘆號。

趙想容行云流水般地把他拉黑了。

第87章 85 （下）

周津塬在第二天上午沒有排班, 他補覺到早上九點多，被周老爺子的一通電話振醒。

周津塬昨晚睡得非常安穩(wěn), 一夜無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