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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塬暫時沒答她這一句。
他后背靠在沙發上,凝視了會她那柔順卷發的發梢,抬起眼睛:“容容,我喜歡當醫生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有一些理由,根本談不上什么高尚,但所有理由里沒有一個理由,是為了讓我自己享清福。能在我們院混口飯吃的醫生,沒有太等閑之輩。政務,課題和臨床,我全部都要,一個一個都得來。這幾個月,如果我不出現在科里,職稱這事徹底玩兒完了。”
這話半真半假的,試探她態度。
趙想容卻以為周津塬還沒說完,等著他繼續。她見他許久都沒再開口,就說:“……帥啊。”頓了頓,她晃了下手機,說,“其實評不了職稱,就相當于單刷游戲,對吧。大神也要隊友帶。”
氣氛一時很靜默。
周津塬內心升起一種熟悉的被挑釁感,但他罕見地也陪著趙想容發呆。以往最煩趙想容東拉西扯。可是現在,他懷疑她只是在用這一招回避真正的困境。
內心某個部分,周津塬知道早已經做好了決定,他不想和趙想容出國。
之前答應和趙想容一起出國,是因為他不想讓她走,他想讓她留下。
趙想容冷不丁地說:“你知道,你曾經說過的哪一句話讓我印象最深刻嗎?”
他想這話題怎么又突然跳到這了,周津塬直接說:“你是對和好這事反悔了嗎?”
趙想容僵住了。周津源仔細地凝視她,但她搖搖頭說:“我倒是沒反悔。但是,我說過咱倆復合有條件,那就是你要跟我出國。無論你選跟我出國或者不跟我出國,這一次,你自己決定,你自己思考怎么做最合適。我不會逼你做任何決定,你做什么決定,我也不會對你發脾氣。”
有那么一個瞬間,周津源覺得她的表情很熟悉,他張開口,但是趙想容在他說話前就阻止了他:“所以這一次,千萬別跟我說,你待在我身邊讓你感到不快樂。我真的很受不了你講這句話。”
周津源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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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孟黃黃終于被找到了。
孟家以為,孟黃黃飛奔去五線城市的小縣城,找她的小男玩具私奔,他們做好解除婚約,處理丑聞的最壞準備。
孟黃黃實際上就是這么打算的。
她一夜之間喪父,蘇秦喪母,這段時間,兩人天天視頻,感情突飛猛進,老公老婆的互叫。
孟黃黃買好機票,準備去看他,但機場的途中,她刷微博說涂霆在城郊的某音樂節的閉幕儀式里有一個亮相。
孟黃黃立刻改變主意,跑去參加音樂節。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很想去看看涂霆,這個追隨時間最長的偶像。
與此同時,蘇昕在家鄉沒找到母親的遺體。
蘇昕這次回去,一股腦還清她父親生病時欠著一部分親戚的債務,但她處事太青澀。蘇家親戚看到小姑娘手里有不少閑錢,紛紛猜測來源的,有追加利息的,有好奇打聽,更有甚者,想反過來管蘇昕借錢的。
蘇昕身心俱疲,動了別的心思。她想找個青山碧水的地方,休學一年,為山村兒童支教,領微薄的工資。
蘇秦深深深深地覺得,他姐的腦子里有坑。
他們自己屬于山區兒童!周津塬不會因為她當高尚的山村教師,后悔了,想娶她。再說,哪個山區兒童學法語?青山綠水的能叫山區嗎,青山綠水的那是景區!
但蘇秦轉了轉眼珠,支持蘇昕:“姐,那你大學學費還能退嗎?你身上的的錢分我一半!我來做投資,你看我現在穿的鞋,你把自己大學文憑賣了也行!”
姐弟爭執中,他接到孟黃黃的電話。蘇秦迅速拋棄他姐,投奔金主,結果剛下機,就被正追查著孟黃黃信用卡消費記錄的孟家人從機場揪回來。
涂霆的腰傷還沒有好。他深夜下自己保姆車的時候,被蜂擁而來的私生飯擾得寸步難行。慌亂里,孟黃黃被圍堵涂霆的私生飯推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的新經紀人很會來事,把她扶到保姆車,發微博譴責私生飯不要跟車,結果,涂霆認出這位無辜路人就是孟黃黃,自己的黑粉。場景非常尷尬。
所有反饋匯聚到趙想容這里,依舊是她微信里的小紅點。
趙想容跟周津塬說完那句“千萬別說你不快樂”,兩個人之間就陷入冷場。她看著周津塬,但周津塬沒有露出她所熟悉的那種“你到底有完沒完”的表情,向來極清的眸子里,開始有種說不清道明的情緒。
真的是沉默了好一會,他才簡單地說:“我記住你說的話。”
趙想容嫣然說:“你現在這表情太沉重,簡直就像考試考砸了。”
周津塬對答如流:“我從沒有考砸過。”
趙想容很想翻個白眼,但她知道周津塬說的是實話。
她覺得自己能理解那種,向來按照自己的價值觀在世界活得如魚得水的人,突然間碰到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奇葩,被對方猛踩,那種像吞三千根銀針的煩躁心情。她和以前的周津塬,周津塬和現在的她。
周津塬覺得他精心送了戒指,她說不喜歡金戒,他又送了另一枚。這做法夠完善,但在本質上,周津塬依舊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東西。
但她不生氣。即使知道周津塬不想跟她出國。
趙想容幾乎是伢然地發現,自己對周津塬的感情,那一種混雜強烈幻想、不甘和欽慕的東西,曾經接近不顧一切的迷戀,在兩人那場拉鋸般的婚姻里都沒能被消磨——卻在周津塬回過頭,他終于金口玉言地承認他對她也有感情,那魔法好像逐漸失效了。
。
過了一天,涂霆經紀公司的高層,cyy的副總,秀佳在一個室內棚外的走廊把她叫住,遞給她個盒子。
原來,涂霆打算把之前送的珍珠,以及她丟在他那里的幾件衣服都還給趙想容。兩人雖然分手,但彼此還有共同的年輕朋友,涂霆卻先后讓司姐和工作上的人轉送這些私物,略微有點尷尬。
趙想容熱得劉海都濕了,心情有點暴躁,她把紙箱塞給后面跟著來的助理編輯,轉過臉,對秀佳笑著說:“涂霆的下一任女友該有壓力,他公司的老板對我這么好。”
秀佳是人精,立刻說:“我去他家探病,正好看到打包盒。心想都是私人用品,交給外人送也不放心。哈哈豆豆,好久沒見你了,最近怎么樣?”
趙想容從從容容地說:“唉,我最近正為怎么處置一個男人發愁呢。想來想去,才發現涂霆多可貴,”
秀佳的眼皮果然跳了跳,她盯著趙想容剛種完長長的睫毛,和晶瑩的皮膚,心想什么情況,莫非趙想容看到涂霆還回來的舊物,觸景生情,要和涂霆復合。
趙想容說司姐要她帶一個青少年去歐洲蹭拍照。
秀佳把心放回肚子里,沉思片刻:“拍封面沒意思,大太陽底下站著辛苦。我們公司那個選秀出來的,最初特別火的女rapper的eva正在拍mtv,正好需要個男主角。你問問那孩子愿不愿意過來,到時候讓他錄個臉。”
趙想容說:“方便嗎?”然后立刻給群里發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