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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想容的頭還在疼,她索性坐回沙發上。
周津塬的目光已經在公寓里巡邏了一圈,他頓了頓,飛快地問:“你和涂霆分手了嗎?”
趙想容沒搭理他。
周津塬撿起地面上的手機,隨便找了插頭,充上電。醫院要求必須24小時開機,病人如果有病情變化,要通知上級醫生。
昨天傍晚,他有一個很重要的學術會議,周津塬也要上臺幫他老大講話,無法分身,隨后碰到一場連環的重大車禍,急診,普外,骨科,胸外四大科室忙了十個多小時。到了六點,蘇昕給他發來短信,告知她母親去世了。
周津塬簡單地把這些告訴趙想容,抑制住打哈欠的沖動。她的公寓里安靜極了,鐘表的聲音都沒有,唯獨那股熟悉芬郁的香味讓人發困。
半晌,周津塬突然問她:“容容,你小的時候有沒有見過死人?”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問,就很單純地問了這問題。
等了會,他幾乎以為趙想容沒聽見。趙想容卻冷冷地回答:“現在又是誰在沒話找話?”
他倆一時間都沒開口。
也不知道多久,直到趙想容設定的手機鬧鈴響起來,她猛地驚醒。不知覺間,兩人都靠在沙發上,各自疲倦地睡過去。
趙想容上午還有工作,她梳妝打扮,換上新的衣裙。
臨走前,她拿起抱枕不耐煩地砸了周津塬的后背一下:“別在我家,滾回自己窩。”
人家一點反應都沒有,八成猝死了。
趙想容看了眼表,自己先下樓。
她早就叫了輛專車,撐著遮陽傘,急急地往小區外走。
一輛本田保姆車等在外面。看到她出來,車窗立刻降下。
僅僅幾天,涂霆又瘦了,他坐在車里,沉默地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對,趙想容下意識地微笑了一下。
林大姨坐在前面,她負責開車,表情非常不情愿。她轉頭對涂霆說:“你就把她叫上車說話,你就千萬別下去!”
涂霆徑直地拉開車門,跳下來。林大姨在他身后氣咻咻地嘟囔:“下車吧下車吧,你就是自殺!看你新公司這次還管不管你!”
“容容。”涂霆拉著她,把她摟到懷里。
趙想容面色蒼白地任他摟著。她的心一點點地跳著,很緩慢。趙想容很明白涂霆這種心情,越是糟糕透頂的感情,越能留住一個人。
“阿霆……”
涂霆低說:“別分手。”
他的聲音沙啞,穿過耳道,但這聲音太過輕,她根本聽不到。趙想容的聽力越發壞了,誓言停止在空氣里。
趙想容將那一把洋傘傾斜著,遮擋住兩人的面孔。
過了會,涂霆緩緩地放開她,他說:“分手是因為周津塬嗎?”
趙想容遲疑片刻,終于“嗯”了聲。
涂霆看著她,聲音透著濃濃的壓抑和不解:“他出軌你都不在乎?”
當然不可以。趙想容痛恨這個,一下子,她瞪了涂霆兩眼。“我脾氣有那么好嗎?”她甕聲說,“我正盡量忘記他做的爛事!"
涂霆按住趙想容的肩膀:“容容,你喜歡過我嗎?”
趙想容肯定地回答:“當然了。”
“……你愛過我嗎?”
光線透過樹葉,斜斜地照在她的臉上和光滑的頭發。
趙想容眼尖地看到,涂霆穿著身合體的西服,戴著lanvin的精致領花,她專注地看著他胸前的這一朵人工花朵,它們即使在風雨里,永遠不會凋謝。在趙奉陽把她關在小黑屋,趙想容就知道,她內心也有一處小小廢墟,那里寸草不生。
趙想容笑了下:“涂霆,跟你說一句真心話吧。”
涂霆等待著。
趙想容一字一句說得輕而準確:“其實,我沒有真正地愛過任何人。”頓了頓,她呼出一口氣,又恢復那種笑吟吟的驕橫語氣,“不過,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我耳朵治好,我第一個想去看的,絕對就是你的現場。加油吧,涂帥。”
涂霆低頭看著腳尖,過了會,他平靜地說:“再見,趙想容。”
他轉身上車。
第74章 74
接下來的兩天一夜, 趙想容都沒再回公寓。
趙想容被司姐罵到狗血噴頭,她拎著一個小小的洗漱包和大衣, 跟著同樣犯頭痛且火氣比她更旺盛的司姐,輾轉飛到二道白河, 為她們的九月刊拍了華麗的大跨頁。
那里景色很美, 媲美瑞士小鎮。
司姐這兩天也在生病,飛機上就發著燒,但她依著趙想容合影,又說:“到時候可以選一張豎版, 印一萬張, 隨副刊發。這事你負責。”
趙想容獨自站在布景一米外。
她想起來, 自己還沒認識周津塬的時候,她以為許晗還活著的時候, 快十多年前,她剛考上大學,在最炎熱的暑假跑到洛杉磯旅游。
夕陽下的落日大道,棕櫚樹和建筑都在陡峭的上坡, 樹和樓一邊高, 太陽不知道落到哪里才算是最終落下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