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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女人,美且膚淺,一直都是掌上明珠,應該也不愁男人娶。他無動于衷地想著,她有點像骨折的病人,剛進急診的時候哭天搶地,恢復期間哀怨不已,但等骨頭愈合,痛苦也拋在腦后,該吃吃該睡睡,總有自己的新生活。
周津塬看著書,過了會,隨手拽過一張白紙。
他緩慢又精準地勾勒出一個兔子。剛開始是下巴,背后酒瓶,兩只豎起的長耳朵;最后畫出兔子的眼睛,那是和趙想容后背上充滿敵意叛逆的刺青截然相反的一雙眼睛,是一雙透著寧靜,平穩和俏皮,屬于許晗的眼睛。
趙想容偶爾有讓他覺得窒息的瞬間。曾經在某天夜里,他曾經當場捉到她偷看許晗的信件,但黑暗中,趙想容的表情沒有心虛,她很靜地看著他,這個姿態眼神,周津塬差點崩潰。
周津塬和紙面上的兔子對視,他提筆,在旁邊寫了四個字,“無人像她”。
也許走神,最后一個字寫錯,女字旁居然寫成走之旁,他打個x,這就更像“趙”字。
他厭惡地皺起眉,把紙張撕碎,又開始專心復習。
周津塬是決意要去香港交換,香港大學醫學院的矯形與創傷骨科脊椎中心,也一直和他們醫院有合作。
他去年曾經參觀過根德公爵醫院的手術室,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香港醫院嘆為觀止。今年,他依舊打算發表兩篇sci。雖然比不上周老爺子能上新聞聯播的有本事,但是周家的孩子總有自己的前途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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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霆下個月就要過生日。
涂霆提前跟劇組請好了一天半的假期,回城舉辦生日會。兩人視頻的次數變多,說話反而少,因為涂霆總是在他房間里練舞。
趙想容只能通過視頻看他跳舞。
也許,別的女孩子認為這樣的相處模式非常枯燥,但趙想容離婚后睡眠變得很差。她把平板擺在床邊,入睡前和清醒后的第一眼,都看到涂霆像個機器人般反復地在練歌或練舞。
“容容,早上好。”涂霆會在另一方打招呼,他輕描淡寫,“你每天睡覺的時間太短。”
還說她。涂霆才是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涂霆基本功很扎實,舞動起來那一種剛柔并濟的力量感,非常穩的同時會勾起女人心底里的一種小小的隱秘的邪惡感,那是對男性純粹肉體和荷爾蒙的關注。
有關涂霆的打卡群,他的粉絲整天都會討論“怎么才能睡到涂霆”,“看他跳舞時腰好,感覺他的腎也好”,“他從沒拍過吻戲,但感覺嘴巴很軟”這種低智問題。
趙想容每天被文字和視頻輪番洗腦,不禁想,涂霆的腎應該……挺好的吧?
不過外人面前,趙想容仍然需要苦苦隱瞞兩人戀情。蕭晴說上次參加女兒的一個百日宴,她丈夫的同事一直問趙想容的微信號。
“他是華北區的總負責人,四十五歲,單身,長得巨帥,但也離過婚。”
趙想容心想,自己對老男人沒興趣,她現在有個腰好腎強嘴還軟的小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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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奉陽的車靜靜地停在大學門口,旁邊是川流不息的大學生,朝氣蓬勃。
他的勞斯萊斯,已經很久沒有漫長地等過女孩子。
他對女孩子有特殊的要求,喜歡美腿,最好修長,細膩,腳踝秀麗。跳舞的女孩子經常o型腿,因為練功經常留下傷疤。所有女孩子里,他印象最深的是個美院的女孩子,蒼白細瘦,在床上卻熱情似火。后來他們分手,那女孩子在一個月內去巴黎留學,每年依舊送畫給他。
蘇昕抱著沉重的法語詞典,她剛出校門,就被一個黑衣人拉到車前。勞斯萊斯的車窗緩緩地降下來,一個額頭寬大,蒼白得令人震驚的男人坐在車里面。
早春的天氣,已經可以穿短袖,但對方披著一身長長的黑色羊絨斗篷,所有的扣子都嚴絲合縫系到脖子上。
“蘇小姐,想搭便車嗎?”趙奉陽彬彬有禮地問。
蘇昕警覺地退后一步,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毫不猶豫地撥通了緊急撥號里儲存的周津塬電話。
大學門口的不少人正好奇地打量這一幕,趙奉陽做了個手勢,蘇昕被后面的人推進來。她失去重心,跌坐在寬大的車椅上,看到了趙奉陽腳邊擺著的拐杖。
轎車平穩地超前行駛,蘇昕坐直身體。她很鎮靜,沒吵沒叫,堅定地看著趙奉陽。
趙奉陽不禁微微地笑起來,有些時候挺佩服周津塬,找女人的目光還算可以的。
他自我介紹:“我姓趙。”
蘇昕沒有接話,心里默念一句,姓趙,那是趙想容的什么人?肯定是親戚。她的脊椎微微發顫。
這男人長著雙鷹眼,身上的氣場令人窒息。他輕輕咳嗽著,有點疲倦。
蘇昕終于開口,她問:“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趙奉陽慵懶地摸著手杖的黃金野獸頭:“哦,聽說你是法語專業的。我這里,有個小生意想和你談。我后天要接待客戶,打算包你一晚上,讓你陪著他們。兩個男人,雙飛,不帶套,我需要花多少錢?”
蘇昕呼吸滯住,眼睛里迅速飽漲起淚水。果然是無恥的趙家人。過了會,她堅決地說:“讓我下車!”
趙奉陽笑了:“我沒問你愿不愿意,我只問你,我需要給你多少錢。”
蘇昕的背貼在車門,毫不猶豫地按了報警的鍵。
趙奉陽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沒有阻止,卻放聲大笑。為什么要阻止?過了會,蘇昕的手機響了,周津塬給她打來電話,蘇昕想接聽,趙奉陽卻抬起手杖,把那手機打落在腳下。
寂靜的車里,蘇昕的手機一遍一遍地響,那聲音令人瘆得慌。蘇昕這輩子從沒這么恐懼過,她死死咬唇,卻不發出任何聲響。
趙奉陽上下打量她。
回想起來,趙奉陽對許晗的印象已經十分模糊。許晗是他第一個女人,但是,他們討論的永遠是趙想容。不過許晗也是特殊的,在許晗之后,他眾多的前女友,好像都覺得他花天酒地是不想投入到嚴肅的感情生活。趙奉陽卻冷笑,他就是為了膚淺庸俗的感情才找到她們。
上床不會產生愛情,爽也不會產生愛情。他嚴肅的理由,只有一個。
“蘇昕,”他說,“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話說簡單一點,但是,現在沒人能救你。”
車又行駛了幾十米,突然停了。
一輛鮮紅色的寶馬逆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