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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想容靜默了會,她當時在林南在床腳拴的唐卡前,暗自發誓,如果趙奉陽能在春節前清醒過來,她就會做一件能讓他開心的事。”
周津塬的語氣漠然,但表情無端地下沉。他說:“比如?”
趙想容隨手拿了根煙,點起來,她斜睨了他一眼:“比如,跟你離婚呀。我哥最討厭你,你娶了我,他超恨你的。”
這是趙想容頭一次承認趙奉陽喜歡她的這個事實,但是,她的語氣是那種理所當然的隨意,姿態依舊又妖又嬌媚。
周津塬壓著怒氣,過了會,他莞爾:“你是因為蘇昕生氣?再告訴你一次,我們沒有上床。如果你現在想知道的是這個……”
趙想容朝他輕佻地吐了一口煙圈。
她舉起手里細細的女士煙:“我以前倔,跟我媽因為抽煙問題吵,她總跟我說什么抽煙傷肺,我就告訴她,我抽煙的時候很仔細,每次就含在嘴里,從、不、進、去。”頓了頓,她加重了語氣重復,“周津塬,你是不是也要告訴我,你和蘇昕是普通關系,因,為,你,從,不,進,去!”
周津塬目光看過她面孔,半晌,他說:“你好像很有經驗。”
趙想容的戀愛經驗確實豐富,但是,能讓她瞬間破功的,確實就只有眼前這么一個。
周津塬稍微一愣,趙想容居然沒有發怒,她在對他笑?他從來沒看到她露出這樣蒼白的笑,竟然……非常熟悉。舉辦那場浩大結婚儀式的時候,趙想容戴上戒指,她冷不丁地對自己說了聲,“謝謝你”。
那時候她露著甜笑,但態度有點奇怪,很虛偽,卻也憂傷得令人生氣。
此時此刻,趙想容一邊對周津塬露出她最美麗的笑,一邊毫不猶豫地將手里的煙頭,牢牢地按熄在周津塬的手臂上。
周津塬沒想到,她會那么瘋。
煙頭炙熱,他豁然站起,迅速走到盥洗室用涼水沖洗傷處。
第24章 24
趙想容在周津塬沖洗燙傷的時候, 不慌不忙地站起來,
她將周津塬的房間看了一遍, 這里的一物一畫,全是她自己布置的。而周津塬所做的, 就是結婚, 住進來。趙想容瞪著看了會,眼睛里開始冒火。
她隨手抓住床頭的鬧鐘,狠狠地砸到地面。
在盥洗室,周津塬開著水龍頭, 用大量冷水沖洗灼痛的傷口。
他盡可能壓住眸中怒火, 沖了足足二十分鐘, 直到手冰得快沒感覺才走出來,打算到急救箱里找燙傷膏。
一出來, 周津塬看到滿屋狼藉。
趙想容正背對他踩在玻璃渣子上,她穿著水紅色的睡衣,把他房間里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她就是那種性格,不達目的不罷休, 任何事情都要照著自己的心意來的驕橫女人。
周津塬快走幾步, 抓住她胳膊,趙想容正撬開一瓶葡萄酒,打算往他那堆厚厚的醫學詞典上澆。
這女人,頭腦簡單,但動作冷酷,一如剛剛毫不猶豫地按下煙頭。還有她白后背那只張牙舞爪的野蠻醉酒兔子, 猩紅色的眼睛,冷冷地凝視著他。
周津塬面色沉靜:“能不能好好說話?”
趙想容被他一拽,突然踮起腳,親他。
她的吻,甜美、清涼和熟練,好像要從他的嘴唇里攥取什么。但周津塬完全不想碰她,他掙脫她,把她頂在墻上,她胸口被壓出優美的波線。
“別碰我,我們談談。”周津塬和她拉開距離,那聲音寒冷,“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我的氣,但是,趙想容,聽好我現在的每句話——我沒做傷害你的事。”
趙想容那雙貓一樣的眸子憤怒地看著他,她什么也不說,又咄咄逼人地湊上來,要吻他。
周津塬煩躁地閃開,趙想容的膝蓋像蛇一樣頂來,在他身下輕輕拱動,她的手再摸著他腹間緊實的肌肉,他從來不記得兩人曾經有過這么溫柔的墮落方式。
直覺像水一樣淹沒過來。他終于又被制服,他抱住她很細的腰,在沉浮的柔軟中摟住她,要扯開她的輕薄內褲。
“周津塬,你這時候開心嗎?”趙想容卻湊在他耳邊,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你在這時候會想其他女人嗎?我,蘇昕,許晗,還是其他人?是不是任何女人都對你都沒有分別?”
周津塬僵住了。
房間的燈光中,她看著周津塬眼眸中透著另一個自己,他的手冰冷,身體的熱度熾烈,但兩人的距離迅速拉遠。
趙想容說:“我現在會想起她們。”
“我可以親自己喜歡的人,我還可以在我樂意的情況下,主動親一個我討厭的男人,因為我的身體絕對忠于我的思想。”趙想容靠在墻上,她的睡衣被零散推下,兩根細細的帶子,勒著珠玉般的胳膊,艷色無邊,但眼睛里冷冷的,半點都沒有動情。
她一字一頓地說:“可是你,周津塬,你的思想和身體,從來沒法同時忠于一個人。你就是個天生的背叛者,還自以為很了不起——我可憐你,你知道嗎?”
周津塬眼眸里涌起驚濤駭浪。
他以為,許晗去世后,壓在他情緒開關上的已經是厚厚花崗巖。但這大門,總被粉紅豹用各種手段爆炸般打開了。
趙想容有什么資格,揮霍別人對她已經箭在弦上的容忍?
周津塬這愣怔也只是片刻,他松開趙想容,微微冷笑說:“容容,你把我房間砸了是想泄恨,還是希望我從今晚開始搬出去住?”
她氣說:“我剛才的話,你聽到沒有?”
周津塬厭惡地凝視著她,他想到自己父親對趙奉陽做的事情,這是他欠她的。粉紅豹也就像那刺青,被迫刺在他的背上,他會永遠帶著她,和這場廢墟般令人枯萎的婚姻。
趙想容依舊不依不饒地說:“你聽到我的話沒有?”
“你以為自己是誰,對我做出這樣評價后還指望我回答你?”周津塬的燙傷再次熱辣辣地疼起來,他將擺在桌面的電腦夾在胳膊下,這是他在整個公寓里唯一值得珍惜的東西。
隨后,周津塬把趙想容丟在那廢墟般的房間,在手背上抹上大量燙傷膏。
醫生珍惜自己的手,甚過于初戀。她還真會找地方燙。周津塬抬頭看著架子上擺放的精美瓷器,像白骨樣皎潔蒼白。他想象把它砸到地面,四分五裂的快感。
他剛要伸手,突然后面有動靜。是趙想容踩著滿地的碎片,跑出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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