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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彧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看向易鴻,“本世子剛才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恰好經(jīng)過。”
他聽沒聽到也不是什么大事,聽他這么一說,顏瑜倒想到易鴻剛剛好像要說些什么,便道,“易將軍剛剛要說什么?”
易鴻確實想要說些什么的,但在這樣的場合下,特別是在顏瑜的前夫面前,他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能嘴唇動了動,“沒什么。”
唐彧一直盯著易鴻不說話。易鴻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一樣,“臣先告退。”
☆、故人
他走得很慌亂,至少在顏瑜的印象中,易鴻從來沒有這樣過,顏瑜就多看了兩眼。
注意到顏瑜的目光,唐彧的眼神沉了沉,不動聲色地盯著顏瑜,就像在狩獵時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不,準確來說眼神比那更盛。
他基本上沒有掩飾自己的眼神,顏瑜卻裝做不知,抬步就準備告辭。
唐彧這才出聲,收了眼神,語氣卻是輕飄飄的,“公主殿下,就不想和我敘敘舊嗎?畢竟,也是舊相識。”
顏瑜止了步,唐彧繼續(xù)把玩著竹子,意味深長道,“它鄉(xiāng)遇故知,公主殿下就不想和我多聊兩句?”
是不是知己,顏瑜一清二楚,要算這它國遇到的熟人,那顏瑜勉強能算得上一個。畢竟,在和離前他們兩個可是北燕公認的“恩愛夫妻”。在這諾大的南夏,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她更合適了。
理智上告訴顏瑜她是不應(yīng)該跟她的前夫有過多的牽扯的,但直覺告訴顏瑜,還是答應(yīng)比較好。
北燕的世子殿下歷來是個公認的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成婚將近一年,顏瑜自問還是有些了解他的,溫潤的人一般都不會輕易發(fā)怒,而唐彧恰恰就是那個溫潤的人,顏瑜沒見過他發(fā)怒。
顏瑜沒見面時很不理解為什么北燕的人把唐彧稱為“第一公子”,這人不應(yīng)該稱為“戰(zhàn)神”才對嗎?燕世子自領(lǐng)兵以來,從無敗績。一個戰(zhàn)場上的殺神,一個世無雙的公子,應(yīng)該是個沖突的詞才對,直到見到唐彧本人,她有些明白了。
顏瑜覺得應(yīng)該可以聊聊,她雖喜靜,卻也不排斥和人說說話,更何況,在北燕時,他們兩個這樣坐下聊天不知有多少次,只是物轉(zhuǎn)星移,從北燕到了南夏罷了。
兩人便找了一處石桌坐了下來。坐下來顏瑜沒有先開口,唐彧也不開口,他把竹子放在了石桌上。
唐彧徑直地拿起石桌上的茶盞,自己倒了一杯,還遞了一杯給顏瑜,“公主請。”
“多謝世子殿下。”顏瑜回了一句,語氣很客氣、疏離。
唐彧卻沒有絲毫的不適應(yīng),只道,“公主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算不算前夫?qū)ψ约汉玫脑u價,顏瑜回道,“世子也沒什么變化。”
欣兒卻只覺得氣氛莫名地詭異,她沒見過和離后的夫妻見面后是什么樣子,據(jù)聽說應(yīng)該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了,像她家公主這樣還能和前夫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的想來世上也沒幾個。
“是本世子忘記了,”唐彧忽然笑起來,“說起來我們才兩個月沒見,能有什么變化。”
“公主殿下就不問問,本世子在這南夏過得怎么樣嗎?”
“世子不是在眼前嗎?”他來到南夏的生活狀況,顏瑜沒有刻意去打聽,只聽人閑聊就可以窺見一二。他出現(xiàn)的地方,可謂是水泄不通。世家小姐也好,丫鬟也罷,連男子都要去見識一下。
“聽說南夏的公子都要自愧不如了?”
世人都有比較之心,唐彧這個姣姣公子出現(xiàn),自然要一睹風采。公主府上上下下都不約而同的不在顏瑜面前提及,其實她自己倒沒什么所謂。
顏暖也曾偷偷地問了夜螢,“夜姐姐,我聽說北燕的世子來了,他長什么樣嗎?”
“比你葉哥哥好看。”夜螢戲謔道。
“那是不可能的。”顏暖毫不猶豫地回道,“葉哥哥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
“為什么非要加個‘男子’?”
顏暖像是再看一個傻子的眼神一樣看著夜螢,理所當然道,“最好看的是姐姐啊!”
“不過,”她又有些苦惱,后面的一句話太小聲了,顏瑜沒聽到。
“公主覺得呢?”
“什么?”
“在公主眼中這些世家公子比本世子如何?”
說實話,顏瑜從來沒比過。唐彧這么問,顏瑜就下意識的想了想。
欣兒也在旁邊有意地打量著唐彧,想必沒一個人在和離兩個月后會問自己的前妻這個問題的,燕世子卻問的這么自然。
更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是,自家公主還真得就準備想一想。
唐彧可沒準備讓自己的前妻好好回憶一下上虞的公子,然后在一一比較。無論多少次,顏瑜都能這么無意識的讓他生氣。
唐彧面上不顯,搖了搖茶盞,隨口問道,“就比如剛才的那位公子?”
他說得這么直白,顏瑜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不是很懂為什么。
這個問題,唐彧以前也問過,那時他們還是一對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她當時也是這樣認真地想了想,后來還是身邊的小丫頭憋笑著提醒她,“世子殿下分明就是吃醋了。”顏瑜當時就愣住了,立馬就把它否定了。
就算當時真的是,現(xiàn)在又算什么?顏瑜可不認為他們兩個真的有過一段佳話。
“殿下的‘戰(zhàn)神’名號自然不是虛設(shè)的。”
唐彧心中既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在問什么。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這樣挺好。
起風了,風吹得竹林沙沙作響,唐彧轉(zhuǎn)過身咳了一下,林子后走出一個熟人,是流風,唐彧的侍衛(wèi)。
像流光一樣,他也是自幼跟在唐彧身邊,對唐彧更是忠心耿耿。讓顏瑜比較驚訝的是,他看她竟然和平常人一樣,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