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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和姐姐一塊出去吧。”流蘇想拉著他出去,流光不肯,掙脫道,“姐姐,世子為了這個女人遭了什么罪,你是最清楚的啊!”
“流光!”流蘇大聲喊道,想讓他清醒點,正欲攔他,聽到動靜的獄卒趕了過來。
“放開我,放開我。”獄卒們很快拿下了他,流光掙扎道,“我要殺了這個禍水。”
“你們到底是誰的人,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做了什么?”流光憤怒道,看向顏瑜的目光充滿了恨意,“都是這個女人,害得世子”
“住嘴。”流蘇立刻看向顏瑜,發現她沒受什么影響,連忙道,“趕緊把他拉出去。”
“嗚嗚”流光的嘴已經被獄卒們堵住了,正要被拖到外面時,顏瑜道,“讓他過來。”
“世子妃……”流蘇欲言又止,有些擔憂。
顏瑜起身道,“放開他。”獄卒們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放了他。
流光這才沖了過來,“你知不知道你整整害死了十萬人!”如果可以的話,他肯定能當場把顏瑜弄死。
“知道點。”顏瑜點了下頭,實話實說。自從南夏的探子暴露后,顏瑜先是遭了一番審訊,然后就一直被關在這,外面的這些消息流蘇每次進來也未對她說過,但兩國開戰能有什么消息,顏瑜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是啊!”流光諷刺道,“南夏的昭文公主可真是厲害啊!能把我們世子騙的團團轉,怎么可能沒猜出來外面是什么情況?”
“別說了。”流蘇在旁打斷道。
“她做的好事,怎么就不許我說?”流光說地咬牙切齒,“拜南夏的昭文公主所賜,我們北燕可是‘喜事連連’呢!我真不知道你給世子下了什么……”
“別說了。”流蘇不想聽了,顏瑜不發一詞,她這無所謂的態度更激怒了流光。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戰死沙場,有多少在家里等著父親回去的孩子,等著丈夫回家的女子……他們再也等不到要等的那個人了!”流光說著說著便有些哽咽。
“你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心?”虧他之前還認為她能配得上世子,現在看來,完全是他眼瞎!
“你跟我說這些想做什么?”顏瑜突然出聲,反問道,“想告訴我什么?”
流光一愣,顏瑜接著道,“那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么樣?痛哭流涕,悔不當初?還是應該以死謝罪?”
“你”
“可我都不會。”顏瑜搖搖頭,語氣很輕,說出來的話卻是擲地有聲,“我會好好活著。”
“你好好活著,讓別人去死!”流光咆哮道,“世子怎么娶了你這么一個毒婦!”
“毒婦?”顏瑜重復著這兩個字,全然不在乎反而輕輕一笑,“也許!”
“出去吧。”流蘇又道,流光自然心有不甘,流蘇勸道,“世子殿下的意思你是清楚的。”流光不語,他寧愿一點都不清楚,可揣著明白裝糊涂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不能連累別人。
流光憤憤不平,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掉頭就走,臨走前還放下一句,“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世子妃,他”
“我知道。”顏瑜點頭道,她在王府待了快一年了,對流光也有些了解。流光對那個人衷心耿耿,他能忍住沒拿把刀沖進來,對于顏瑜來說就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世子妃,奴婢告退。”流蘇道。牢房又恢復了平靜,顏瑜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顏瑜出來的那天,是一個艷陽天,陽光對她來說有些晃眼,顏瑜忍住了想要去擋的手,迎接她的還是流蘇。
“世子妃。”流蘇想著另外一個人現在還不知怎么樣,有些哽咽道,“這是和離書,您簽,簽上就可以回南夏。”
“恩。”顏瑜微微點點頭,走到桌前,拿起紙筆,旁邊醒目的兩個字“唐彧”清晰可見,顏瑜看了看,拿起筆,流蘇偏過頭去,顏瑜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在按上手印的那一刻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顏瑜把她腰間的玉墜取了下來,“流蘇,幫我把這個轉給他吧。”
流蘇依稀記得這塊玉墜,是世子以前的貼身玉墜。顏瑜解釋道,“他說這是給他妻子的,如今放在我這也不合適,還是物歸原主吧。”
“世子沒告訴奴婢的事,奴婢是不敢替他做主的。”流蘇沒敢接。
“這倒也是。”顏瑜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在牢房里待得有點久了,連那個人的脾氣都忘記了,他以后的妻子,也不會要這塊玉墜,這玉墜,果真是一開始就可惜了。
流蘇靜靜地等著顏瑜按下手印,等到顏瑜轉身的那一刻,又喊了一聲,“世子妃。”
顏瑜回頭看她,流蘇強忍著哭聲,鎮定道,“這是奴婢最后一次這樣叫您了。”
“保重。”顏瑜再不回頭地走出了這道門,走出了流蘇的視野。
☆、歸國
南夏永寧二十一年秋,北燕南夏于河澤開戰,北燕大敗,折兵損將十萬余。次年春,南夏昭文公主與燕國世子和離,南夏使臣迎公主回國。
“公主一別故國這么久,也不好好看看嗎?畢竟可是這么久未見啊!”夜螢輕輕地挑起了簾子的一角,把頭微微向外伸出一點,看了一會兒轉頭笑著對顏瑜道。
南夏的都城上虞對于夜螢這種從未踏足過的北方人來講,當真是不負盛名,街道兩旁攤貨林立,酒樓食店隨處可見,一副熱鬧的景象。
但這些于南夏的公主可是沒什么稀奇的,宮中女子出宮的機會不多,顏瑜這個公主卻是個例外。“我妹妹體弱多病,自幼在皇家寺廟長大,我時常出宮。”
“那公主也別這么無趣嘛。”夜螢放下了簾子,有些惋惜悠悠道,“你們這的文人不是說什么‘近鄉情更怯’嗎?”
夜螢盯著顏瑜,“我怎么覺得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你這近鄉怎么樣?”
“好像也沒有。”夜螢想了想自己,忽又覺得不對,“這不一樣,我是小時候就知道自己家在南夏,但這不是一直沒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