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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笑。
她順了順這只小嬌虎的毛,抱著他哄了幾句,才把他撅著掛油瓶的嘴給勸了回去。
懷瑜坐在教室的對角處,書本豎起來擋住了他的臉,但是眼神卻悄悄飛過書脊,看著離他一個教室距離的二人。
他心里好羨慕。
他也想有人摸摸他的頭,也想自己可以招人撒嬌。
他的眼神又悄悄收了回來。
反正自己就不配有小伙伴有喜歡他的夫子,他早就應該習慣了,還傷心什么呢?
只是沒想到,輕柔而溫暖的手,也會蓋在他的頭上。
他抬起頭,便看到青徽的眼睛,像是浸在銀河里的星輝,攬著整個星河的璀璨。
他吶吶:“老師?”
懷瑜在狐族的書院里讀書,喊那些嚴苛冷厲白發白眉蓄著胡子的人夫子,他們總是覺得懷瑜頑劣不成大器,又覺得他仗勢欺人道德敗壞,看著懷瑜的眼里都滿是嫌棄。
可是懷瑜從來沒見過這么溫善的目光,像是一道月光,柔柔灑下,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就好像,老師這個詞的含義,就突然不一樣了。
青徽蹲下身子,悄悄和他道歉,稍微有那么一點點囧,但還是努力一字一頓:“那個,老師是來和你道歉的。”
懷瑜瞪大眼睛。
怎么又來一個莫名奇妙就要道歉的?
他眼里的納悶都要跳出來,看起來倒是蠢萌蠢萌的,青徽心里發誓,要是面前這孩子是只狐貍崽崽,她可以rua禿他條尾巴。
看著懷瑜的樣子,青徽的下一句說起來也就自然起來了:“我是因為自己的一些偏見來和你道歉的。”
“之前有聽到關于你的一些不好的傳聞,我當時就直接信以為真了,但是剛剛葉長安來和我說,看一個人應該‘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不應該僅憑別人的幾句話就看你帶有偏見,這是我的錯,我來和你道歉。”
懷瑜的眼睛越瞪越大,綴在那張白皙可愛的臉上就像是兩顆偌大的黑葡萄一樣。
倒是看不出他那張漂亮的狐族桃花眼水光瑩瑩風情無限的樣子了。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心里的那種奇怪感覺。
也不是開心也不是傷心也不是憤怒更不是難過,就是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兩股繩子往不同的地方扯,一邊是心酸又有得窺天光的喜悅,另外一面就是滿滿的黑暗與晦澀,像是這么多年被蔑視的那些負面情緒的混雜。
最后,珍珠一般的淚水扯不斷地從他眼眶里溢了出來,在臉上滾著滾著,就一滴滴掉到了地上,與地面融為了一體。
青徽呆了。
偷偷摸過來的白遂也呆了。
只不過只是片刻,他馬上從身上摸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伸手要遞給懷瑜。
懷瑜卻動也不動,任由臉上的珍珠就那么流淌著。
白遂撅著嘴,把帕子直接糊到了他的臉上,看起來像是暴力極了,只有懷瑜知道,白遂的手指是輕柔的,一點一點順著他的眼眶往下,把他臉頰兩邊的淚水擦得干干凈凈。
懷瑜終于感覺到不好意思了,搶過擦眼淚的主動權,手指按在帕子上,帕子緊緊蓋著他的臉。
算了,他現在想想自己剛剛那樣子,就很自閉。
想去撞大墻,把墻砸穿的那種。
***
懷瑜以為自己所收到的接納已經夠多了,卻沒想到,還有另外的驚喜。
他住在幼兒園后院的屋舍里,鄰居就是淵止和葉長安。
屋子不大,因為都是雄性崽崽,布置得都是差不多的風格,有床有桌子,外面是個明廳,窗臺上擺著一個白瓷梅瓶,里面插著一大捧開得熱鬧的藍色繡球花。
葉長安和淵止兩個人的腦袋在窗臺下若隱若現。
葉長安:“回來了嗎?”
淵止撥開他的頭抱怨道:“沒有,你別急啊。”
葉長安跺了跺腳,又忍不住直起身子跳了跳,只是還沒跳第二次,就被淵止一下子扯了下來:“好像回來了,你別動。”
葉長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彎下了腰,蹲的比淵止還要低,努力用口型比劃著:“你確定可以嗎?”
淵止懶得看他,只是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
能不能把那只小狐貍忽悠過來,他心里也沒有底啊。
反正做了兩手打算,要是小狐貍是蠢乎乎的,那就直接進去把他拉過來就是了。
懷瑜腫著眼睛,一路低著頭,橫沖直撞進了屋子里。
他袖子里還放著剛剛那塊手絹,展開一看,素白色的巾帛邊角繡著活潑的白虎,伏在樹下玩著球,看起來憨憨的。
剛剛那人是白虎嗎?
他看著手絹上的圖案,又把它小心翼翼鋪在自己的桌子上,不放過一條褶皺,用手一點點撥開,整整齊齊擺好了。
等他放好,抬頭一看,輕薄的窗紗外,是隱隱綽綽的樹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