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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娜哈用宮廷詠嘆調(diào)吟誦著這段文字,李弘抬頭瞅著娜哈圓潤的下巴輕聲道:“我只聽到海燕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沒有什么勇敢,沒有什么無畏,只有深深的恐懼。
只有恐懼,才能讓海燕去跟烏云,狂風,海浪搏斗,說真的,都是逼出來的,沒有誰會放著好日子不過,去自虐般的去奮斗,奮斗,一般都屬于絕望的人?!?
娜哈道:“后面的海鷗,海鴨子,企鵝才會面對狂風暴雨的時候感到恐懼,海燕不是。”
李弘嘆息一聲道:“師傅從一出生就在戈壁大漠上,他這一生除過東海之外,就沒有見過別處的海,不管是海燕,還是海鴨子,亦或是那個奇怪的企鵝,都不過是師傅臆想出來的東西。見過海的人,才知曉大海是如何的可怕?!?
“大哥也說過,海上有數(shù)不盡的財富。”
“陸地上的財富我們都沒有收割完畢呢,何必冒險去海上?”
娜哈用自己圓潤的下巴磕碰一下李弘的頭頂?shù)溃骸爱旉懙厣系呢敻皇崭畲M的時候,我就會派人去海上尋找屬于我的財富,所以,我是海燕,你是海鴨子跟笨企鵝?!?
李弘寵溺的把玩著娜哈柔弱無骨的手道:“好好好,你是無堅不摧的海燕,我是一只懦弱的海鴨子?!?
眼見閃電,雷霆之聲遠去,李弘正要重整心緒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一個黑衣宦官走進了他的臥室,將一張紙條放在太子李弘的手上。
李弘看完之后,只覺得心頭有一股子火騰的躥起,一把將紙條揉在手心,回頭對娜哈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你好好休憩,我去外邊看看?!?
娜哈瞅著李弘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聲道:“越大越是無趣。”
離開臥室之后,李弘這才冷聲對黑衣宦官道:“秘書監(jiān)巡查軍營?”
黑衣宦官道:“陛下非常的不安,非常的不安?!?
第二零七章 不榨不出油
聽黑衣宦官這樣說,李弘站在屋檐下想了片刻,就轉(zhuǎn)身回到了臥房。
剛剛閉上眼睛的娜哈被驚醒,瞅著站在床前的李弘掀開被子道:“快進來?!?
李弘重新幫娜哈掖好被子,輕聲道:“你好好睡,我今晚就不睡了?!?
娜哈見李弘開始披甲,就坐起身道:“有大事發(fā)生嗎?”
李弘用力的勒緊束甲絲絳,再把橫刀掛在腰帶上,等披掛整齊了,才對娜哈道:“女婿巡城,兒子守衛(wèi)寢宮,我想父皇應該就能少一些不安?!?
已經(jīng)穿好衣衫的娜哈道:“一起去吧。”
李弘思考一下道:“如果你不困的話,那就一起。”
娜哈自然也是有甲胄的,是云初專門給她打造的女甲,只是多年來沒有穿過,她的身體又豐盈許多,導致甲胄系帶的地方扣不嚴實,李弘抱怨道:“你越發(fā)的胖了?!?
娜哈怒道:“昨天你還說我豐盈一些好看呢,今天就說我胖?”
李弘好不容易幫娜哈穿好甲胄,用指關(guān)節(jié)敲擊一下圓咕隆咚的甲胄道:“床榻上自然胖一些好,上戰(zhàn)場還是輕盈一些比較占便宜?!?
夫妻兩人說說鬧鬧的提著馬槊來到了皇帝寢宮門口,見瑞春一臉的防備,李弘就道:“別擔心,就我們夫妻兩個,聞聽父皇被驚雷所擾,特意前來護衛(wèi)。”
說罷,也不管瑞春如何反應,就跟娜哈一左一右站在寢宮門口,認真的宿衛(wèi)起來。
大宦官和春立刻將太子夫婦前來宿衛(wèi)的消息稟報給了難以入睡的皇帝。
李治抬頭看看大門,沒有說話,再一次躺下就睡。
天快亮的時候,傾盆暴雨變成了柔柔的雨絲,云初等待的人依舊沒有過來,卻等來了滿身泥巴的春嬤嬤。
春嬤嬤見到云初沒有下馬,坐在同樣滿是泥漿的戰(zhàn)馬背上道:“皇后讓我來問你,將軍意欲何為?”
云初瞟一眼春嬤嬤擺擺手道:“從馬上下來說話?!?
春嬤嬤執(zhí)拗的道:“敵我未分之際,不可輕易下馬?!?
云初瞅著春嬤嬤那張越發(fā)圓潤的大臉道:“意思是說,我的回答如果不合皇后的意,你就準備跟我開戰(zhàn)?”
春嬤嬤面無表情的道:“君侯三思。”
云初再看看陪伴春嬤嬤一起來的騎兵,瞇縫著眼睛道:“就憑你們這幾瓣爛蒜嗎?”
春嬤嬤倉啷一聲抽出橫刀,指向云初道:“為皇后盡忠就在今日?!?
春嬤嬤接連喊了兩聲,她背后的騎士都巋然不動,春嬤嬤咬咬牙,就催馬向云初撲了過來。
然后,春嬤嬤就被云初給活捉了,云初還提著她的腰帶去了一個黑黢黢的帳篷。
被云初丟到椅子上的春嬤嬤見面前的木桌上有不少的食物,立刻就抓起一個餅子狼吞虎咽了起來,云初給她端來一碗冰涼的米粥道:“慢點吃,餅子太硬剌嗓子。”
低著頭賣力吃飯的春嬤嬤抬起頭淚眼婆娑的道:“你就不能省心點嗎?再這么折騰下去,你們沒事,我們這些給人當奴仆的就要累死了?!?
“我一個朝廷重臣去見皇帝這很合理吧?”
“為啥別家重臣這個時候都不去,就你多事?”
云初摩挲一下嘴唇上的小胡子道:“別人只欠陛下一份榮華富貴,欠賬不還別人只笑話他一聲無賴也就罷了。我不一樣,還欠陛下一份情誼,這份賬不還豈不是為天下人恥笑?”
春嬤嬤聽云初這樣說,一蹦三尺高,指著云初道:“你欠陛下的情誼要還,我的情誼呢?”
云初笑著撥開春嬤嬤的手指道:“下次,下次一定?!?
春嬤嬤慢慢坐回凳子,拿起餅子繼續(xù)啃,啃著啃著眼淚就下來了,嗚咽著道:“就這一直騙我把。”
聽春嬤嬤這樣說,云初也就沒了從她這里打探皇后消息的心思,正色道:“回去告訴皇后,我就想在這個時候去看看皇帝,全了我們君臣的情誼。”
春嬤嬤冷笑一聲道:“皇后也讓我告訴你,河北鎮(zhèn),山東鎮(zhèn),河間共計六十七個軍州的一百三十余折沖府的精兵強將,君侯能否一鼓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