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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剛走,虞修容就擔憂的道:“真的沒事嗎?”
云初嘆口氣道:“他少年得志,道路走的又平又穩(wěn),人人都認為他將是大唐鐵打的下一任皇帝,可是,這天底下真的有這種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嗎?
老皇帝還沒死呢,皇后就跟太子束甲相攻,你讓還沒有死的皇帝如何想?
他似乎忘記了,真正能讓他登上皇帝寶座的是這一任皇帝,不是他占據(jù)了大唐多少地盤,籠絡了多少臣子,一旦皇帝真的想要廢掉他,相信我,李弘能登上皇位的希望極度的渺茫。”
虞修容低聲道:“不是說皇帝因為死了巨熊,就蝸居在九成宮萬事不理的嗎?”
云初用自己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虞修容道:“蒲城,渭南,大荔這東府三縣的折沖府,就在六天前剛剛更換了新的,左右果毅都尉,別將、長史、以及兵曹參軍。”
第一九三章 巨熊沒死
在皇帝的尸體沒有被蟲子吃干凈之前,都要防備著他詐尸還魂。
云初以前的時代里沒有皇帝,但是,他見識過一個人畜無害的領(lǐng)導是如何在死后還坑了老大一群官員的事情。
一個縣,兩套班子共六十九人被一次拿下,事情很嚴重,一個不起眼的股長,在這一場政治風波中都領(lǐng)了兩年零六個月的刑期。
李治的政治智慧遠超那位死去的領(lǐng)導,云初覺得李治這是想一波帶走更多的人。
李治在乾縣的陵墓修建的非常大,這座山陵從李治登基的那一年就開始規(guī)劃,圖紙構(gòu)造成于永徽六年,龍朔一年正式動工,至今還在修造中。
位置在距離長安一百七十里的梁山上,占地足足有五千畝,梁山的三座山峰都被囊括其中,中間最高的山峰為李治為自己準備的墓地,在把高山削成圓丘之后,其余兩邊的山峰就成了兩座乳山,陵墓規(guī)模極為壯觀。
李治的陵墓的布置其實跟長安成一般無二,墓地外有兩道高達三丈的城墻,將陵墓分成郭城與內(nèi)城,只是城門比長安少一些,只有,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座城門。
山陵的規(guī)模雖然很大,不過呢,卻沒有用多少國帑,這一點與其余的帝王陵墓有很大的區(qū)別,因為,龍朔一年,正好是李績率領(lǐng)東征大軍班師還朝的時間,也就是說,就因為李績在滅了遼東三國之后,李治的陵寢的修建才正式開始的。
李治很早以前就對云初說過,說是在皇陵之中給他安排了一個位置……
現(xiàn)在想想這話就很嚇人了,天知道李治想把云初活著埋進皇陵,還是等云初死后再埋進去。
如果死后埋進皇陵的話,云初還是很愿意的,畢竟,這也算是一個很高的榮譽,如果被人活著埋進皇陵,云初覺得這可能不算啥榮譽。
自從秦始皇用兵馬俑代替活人成為陪葬品之后,以后的帝王就很少再用人殉,當然,這不過是沒有大規(guī)模人殉而已,小規(guī)模的人殉還是經(jīng)常有的,比如,漢武帝就把鉤弋夫人給殉葬了。
《漢書》上說,鉤弋夫人之死,是因為犯錯被漢武帝呵斥,最后郁郁而終。
《史記》上說,漢武帝擔心他死后出現(xiàn)子弱母強的局面出現(xiàn),賜死了鉤弋夫人。
云初從許敬宗那里得知,以上兩者都是胡說八道,鉤弋夫人是被漢武帝給人殉了,還是那種挖空內(nèi)臟填滿香料永世不腐的那種人殉。
云初比較傾向于許敬宗的推斷,畢竟,鉤弋夫人最讓漢武帝難以忘懷的是那絕世的容顏,如果隨便埋了,最后被蟲子一頓亂鉆,鉆的滿身都是洞的話,就不好看了。
太子李弘也有這個擔憂,尤其是被云初毆打了一頓之后,這種擔憂就更加的猛烈了,他覺得按照他現(xiàn)在干出來的事情,他可能活不過他的父皇。
于是,在長安停留了十八天之后,他就徑直去了梁山皇陵工地去視察,在視察了皇陵工地之后,查出來了不少的不法事,這里居然貪腐橫行,讓人觸目驚心。
狂怒地大唐太子李弘,就在梁山皇陵之地大開殺戒,取貪官之血混入朱砂等顏料之后,繪制白虎宮的壁畫,加重白虎的殺伐之力。
最后,還從東宮庫房中撥款六十萬貫,用以購買新的建筑材料,以彌補貪官污吏們的過失。
做完這些事情之后,他又匆匆啟程直奔九成宮,準備親自伺候自己生病,且精神不佳的老父親。
至于正在進行的如火如荼的長安爭奪戰(zhàn),李弘覺得這等小事根本就不能與自己去照顧老夫親身體的重要性相提并論。
李弘最近看起來比較壯碩,就連一向英俊的臉,也比往日圓潤了很多。
不知道的人以為太子殿下吃胖了,唯有娜哈這等知道的人才知曉,太子渾身都腫起來了不說,還伴有低燒。
從梁山到九成宮,太子李弘整整走了半個月。
等他抵達九成宮的時候,太子終于恢復成了昔日英俊的模樣,盡管皇帝允許太子六率進入九成宮,太子卻執(zhí)拗的要求太子六率駐扎在距離九成宮六十里外的荒野,自己帶著兩百個親衛(wèi)跟娜哈進入了九成宮。
李治變胖了,這沒有辦法,他們李家的人只要不堅持鍛煉,很快就會肥起來。
當然,在肥胖的李治腳下,還趴著一頭更加肥碩的花熊。
李弘僅僅是瞅一眼巨熊的眼睛,就知曉死掉的巨熊不是長安人盛傳的那頭巨熊,因為別的巨熊眼睛里不可能對他流露出憐惜的眼神。
李治手里抓著一個金杯,里面裝滿了葡萄釀,獨眼里滿是戲謔之意,對剛剛施禮完畢的李弘道:“怎么,被你的師傅教訓了?”
李弘將頭杵在父親腳下慚愧的道:“教訓的很慘,父皇就不要再教訓了,孩兒快要承受不住了。”
李治笑道:“脫掉衣衫,讓你阿耶看看,然后再論要不要繼續(xù)教訓你。”
李弘很聽話的脫掉了衣衫,露出了自己還未痊愈的花花綠綠的身體。
李治上前拿手指戳戳李弘變的有些綠的傷痕道:“看樣子,確實是被你師傅仔細教訓過的。”
李弘苦笑道:“除過腳底板跟這張臉還能看,再沒一塊好肉。”
李治笑瞇瞇的道:“第二作坊看過了?”
李弘點頭道:“看過了。”
李治笑道:“看出啥名堂了?”
李弘道:“我?guī)煾到痰哪敲炊嗟膶W問都被孩兒學進狗肚子里去了。”
這個回答明顯不符合李治的期望,于是,李治繼續(xù)問道:“為啥這么說?”
李弘帶著濃重的神往氣息道:“那個大水壺實在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