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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巖對盛宣懷、李經(jīng)述在上海的秘密活動并不知情,即便聽到了一些風(fēng)聲,他也沒在意,依舊在杭州夜夜笙歌。胡雪巖覺得自己靠著兩江總督左宗棠這棵大樹,在上海、江浙地面,絕對沒人動得了他。他還經(jīng)常在人前自嘲:“我胡某人一不做官,二不圖名,但只為利,娶妻納妾,風(fēng)流一世,此生足矣!”
當(dāng)時胡雪巖年過六十,還為每天晚上和哪個姨太太睡覺而傷腦子,胡雪巖一共娶了十三房姨太太,號稱“杭州十三釵”,每晚侍女端上盛有各姬妾牙牌的銀盤,胡雪巖隨手翻一個,侍女就按牌上名字叫這個姬妾侍寢,宛如皇上翻牌選妃一樣。翻牌來選擇妾侍,雖然公平,但有的姨太太運氣太差,一連數(shù)月都選不上,難免有怨言。于是,胡雪巖豁出去了,那一晚拼了老命,同時要了三個。
那一晚,杭州也下起了小雨,胡雪巖在胡宅后院的人工湖里,擱了一條大烏篷船,他赤身仰面臥于烏篷船鋪的紅毛毯上,他的五姨太和六姨太,趴在他的身上,一個負責(zé)上半身,一個負責(zé)下半身,分工明確,雀舌吞吞吐吐,這愜意享受的時間呀,他真想慢下來,他用粗糙的手,摸著兩位愛妾的頭,烏篷船在湖面上搖搖晃晃,蕩起陣陣漣漪。還有一位愛妾,負責(zé)胡雪巖的頭部,正用手指和嘴給胡雪巖喂嘗加有蜂蜜的桂花醬和冰糖煮的新鮮蓮子。
湖岸上燈火通明,胡雪巖在烏篷船里閉目養(yǎng)神,聽著三位小妾嚦嚦鶯聲,和雨掉在船篷上滴滴答答的響聲,心境輕松開闊,他回憶起了自己這跌宕的一生,想起他曾經(jīng)喜歡過擁有過的那些女人們。
古時候,不管在哪個時代里,“三妻四妾”都是每一個男人內(nèi)心中的夢想,就像每一個中國男人心里都有一個皇帝夢一樣,在外面做不了皇帝,關(guān)起門來在家里也是想嘗嘗當(dāng)皇帝的滋味。
胡雪巖想起正室夫人陸氏,當(dāng)他一無所有,還在阜康錢莊當(dāng)學(xué)徒時,突然有一天,母親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個女人,就是他的老婆了,完全是臨時的、湊合的包辦婚姻。雖然這婚姻湊合,胡雪巖的運氣還不錯,這位陸氏小姐人長得不錯,安徽本地人,為人乖巧可愛,而且足智多謀。陸氏自從嫁到胡家,一心一意服侍他媽,直接把金老太太哄得團團轉(zhuǎn),天天喜上眉梢。除了孝順婆婆外,在生活上,陸氏對胡雪巖也是關(guān)懷備至,沏茶倒水,按摩洗腳,另外,陸氏還幫胡雪巖打理生意,和胡雪巖共過患難,幾乎是一位完美的賢妻良母,但她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她生不出兒子。
在封建社會,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一個女人要是生不出男孩,就是武則天、慈禧那樣的女強人也白搭,她一連給胡雪巖生了兩個女兒。盡管陸氏是一個醋壇子,脾氣火暴,胡雪巖三十五歲在湖州置辦蠶絲生意的時候,終于娶了自己第一個小妾芙蓉,她是一個工于心計、不可小覷的風(fēng)塵女子。在這位小妾的努力下,胡雪巖終于有了自己的兒子胡楚三。
胡雪巖的老母抱了孫子,告訴陸氏:“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當(dāng)年我老公也是這個德行;而且你比我好,即使胡雪巖娶了無數(shù)的女人,她們也威脅不到你正房夫人的地位,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認了吧。”
在陸氏的妥協(xié)和老母的支持下,胡雪巖想起自己一口氣娶了十來房姨太太,并且生了后來的次子胡緘三、三子胡品三。
胡雪巖想起自己一生娶第十三個女人,不僅超額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wù),更是將女人變成了一份生意,心中就有幾分得意。只是,也有些遺憾,很多鐘情于他的女人,都成為了自己生意的基石和犧牲品。比如因父親入獄而被賣入“梨花春”的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蕓香,他把蕓香送給了自己的巡撫王有齡,利用蕓香的美色成為自己走向成功的籌碼。后來,為了傍上江蘇省學(xué)政何桂清的這棵大樹,胡雪巖又把自己喜歡的愛妾“阿巧姐”當(dāng)作禮物送給了何桂清。
“人生,就是一場生意;而女人,是一種更難做的生意呀。”那一晚,湖面的漣漪蕩起胡雪巖內(nèi)心的一陣陣洶涌的潮水,他心滿意足感嘆道。
第二天,雨停了,黃浦江面開始刮陰冷的風(fēng)。天剛蒙蒙亮,上海道的府衙前,一輛豪華馬車停了下來。
六十二歲的胡雪巖一身灰色綾羅長袍、外套黑色貂皮大衣,坐在那輛馬車里,他的胡子有些白了,但臉福胖,昨晚玩得有些累了,他閉目養(yǎng)神。胡雪巖的管家掀開了馬車金黃色的絲綢簾子,叫醒他道:“老爺,上海道府衙到了!”
冷風(fēng)吹了進來,胡雪巖清醒了一點,說:“哦,那下車吧,吩咐伙計們搬銀子時小心一點,那可是給洋人的錢,事關(guān)大清國的面子。”
“是,老爺!”管家扶他下了馬車,道。
那天,胡雪巖帶著十余輛馬車來到上海道府衙,后面的馬車里面都是箱子,用來盛裝八十萬兩“西征借款”的協(xié)餉白銀。馬車后面還跟著跑步的一百多個拿來復(fù)槍的護衛(wèi)家丁,準備押運錢款去洋行結(jié)賬。
上海道邵友濂身穿八成新的云雁官服,照例出來笑臉恭迎胡雪巖,向胡雪巖行官禮道:“下官邵友濂,拜見胡大人。”
作為一名商人,胡雪巖被御賜過二品頂戴,賞黃馬褂,他比較喜歡別人給他行官禮,稱他胡大人,胡雪巖拱手給邵友濂回禮,道:“邵大人,不必客氣。我們是老朋友了,你趕緊差人裝那八十萬兩官銀吧,洋人那邊還等著呢。你也知道,洋鬼子可精明著呢,你晚送一個時辰,說不定他們就要多收幾萬兩利息。”
邵友濂一臉歉意,道:“胡大人,實在不好意思。陜西、甘肅、新疆那邊正下大雪,路遠地滑,這三省的協(xié)餉還未送到本府,這次恐怕得勞駕胡大人等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