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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瑜聽到這幾個字,突然像是渾身一機靈,然后竟然立刻奔了出去,傅家琪眼睜睜地看著他穿著拖鞋,一件單薄的襯衣在寒風中頭也不回。
傅家碧的這一次發病,讓霍瑜再一次見到了她父母。
亮如白晝的燈光之下,傅琮牽著傅太太的手,兩個人站在傅家碧的床前。霍瑜出人意料的嗤笑一聲。
他這一聲笑引人側目,傅太太精致的眉毛微微皺了皺。
講白了,現在應該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場面,但是場面上沒有一個人點破,霍瑜朝著心理醫生說:“人太多了,我留在這里就可以。”
他這話的意思笨蛋都能聽明白。
傅琮拉著傅太太撤了出去,整個房間內就剩下了霍瑜和心理醫生。
“霍先生,您喝酒了?”心理醫生有些擔心:“您待會兒能配合我嗎?”
霍瑜盯著床上的傅家碧看,雪白的肌膚,精致的眉眼,他想起來,美國的那一次見面,她是這樣子生動和鮮活,就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害。那樣才是傅家碧該有的樣子,而不是現在這樣,躺在床上,悄無聲息。
他卑鄙無恥,不甘心就這樣放了她。
一如往常,情緒翻江倒海,這不過這一次,借著酒意,情緒終于突破了他的自制力,霍瑜那一雙沒了眼鏡遮掩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絲絲濃重的情緒,似悲傷似難受。
他苦笑了一聲:“當年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希望你恪盡職守。”
“這我自然明白。”
霍瑜望著床上的人,小小的人,他一字一頓,將十二年前那一段凄慘的往事和盤托出。
心理醫生了然:“這是典型的創傷后應急綜合征。家碧小姐看到您死后,這個刺激更加加深了一層,迫使她忘記了所有的事情。那么后來呢?”
那樣的事情,她已然受不了,選擇了通通忘記。霍瑜輕聲笑了笑:“夠了嗎?可以治好她嗎?”
心理醫生有些猶豫:“我試試。您之后是怎么活著呢?其實在我看來,您的死也讓她造成了巨大的愧疚感,如果能疏導她讓她回到過去明白您并沒有死,或許會有幫助。”
霍瑜猶豫了幾秒鐘,然后他終于開口:“我去金三角前就找了周銳聲,他當時不過是一個小檢察官正缺案子,我們一拍即合,本來說好的他會派人去營救我,可是沒想到竟然過了半年他這邊才能派出人來。那一天我受了槍傷,別人都以為我死了,傅家碧逃出去后,陳青正好回來,國內的援軍恰好到了,將陳青一網打盡,而我也獲救了。只不過,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強制戒毒,這才活了下來。”
他說的輕松,但是聽的人卻是心驚膽戰。心理醫生知道,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瀕死階段這才等來了援救,救回來的卻不過是一具殘破不堪的身軀,而眼前的這個人,十八歲就有那么大的毅力,能夠在三年之內重新變成了人。
心理醫生忽然想起來,十二年前,轟動布桑的大案。檢察院和布桑緝毒隊破獲國際販毒案,將國際毒販陳青捉拿在案,并且一舉搗破了人家的老巢。這個案子甚至還被改編成了電視劇,引爆收視。
沒想到,這里面,竟然藏了兩個人,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和一個十六歲的少女。這關鍵的兩個人。
十二年過后,少年依然記得從前的點滴往事,但是少女卻忘記。
但是有時候,不知道是忘記好,還是記得好。
這一個夜里,心理醫生聽到了他從業以來最為驚心動魄的一個故事,他仔仔細細地復盤,然后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么國內的援救隔了半年才到?而傅家碧作為傅家的女兒,為什么也沒有得到及時的援救?
心理醫生抬起頭,眼神帶著疑問。
霍瑜仿佛知道他要問什么,只可惜,霍瑜即便喝了酒,身上酒意深重,但是他輕輕一笑:“其余的事情,你不用再問。”
他起身,打開門,身子輕輕一晃,回過頭認真地講:“治好她。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廣州出差中,四天,明天不更新,我看看有沒有機會見縫插針寫點字感謝在20200704 23:00:06~20200705 23:06: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haha 10瓶;混晉江專用網名 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8章
傅家碧在睡夢中,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一個昏暗閉塞的倉庫里,沉悶的潮濕的空氣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霍瑜忍著痛醒過來,問她:“家碧,為什么哭?”
少年帶著薄荷氣息的手指輕輕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他嘆一口氣,說道:“不要急,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那時候她信以為真,緊緊抓著霍瑜的手,說好要一起出去。
哪曾想到,最后不過是她逃了出去,而霍瑜大概是死在了當場。
傅家碧眉頭緊鎖,冷汗從她的額角滑落,她躺在床上,嘴里吶吶:“不要……”
她反應越來越激烈,從一開始的亂動到最后整個人不停地顫抖,再這樣下去,心理醫生擔心她會有更大的問題,于是立刻叫了人進來給她打了鎮靜劑。
西山別墅里尤為安靜,傅家碧二樓的臥室,不停地有醫生進進出出。
這一切,傅家琪看在眼里,當然傅琮和傅太太也在當場。
傅家琪從未想到過幾乎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的親生妹妹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心理問題。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眼前的場景確實這樣有實感,他不得不承認,在他不曾知道的時間里,傅家碧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年少成名的那段時間,經常在海外學習及演出,他想一定是自己錯過了什么。
布桑的夜越來越深,而這西山別墅卻亮如白晝,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看向父母,他想知道為什么。
傅琮極為沉默,而傅太太坐在他的身邊,臉上的表情依然沒什么變化,只是看得出來人極其疲憊。
傅家琪不由得問:“到底發生了什么?家碧當年的綁架案不是很快就破了嗎?當初心理醫生也評估過她沒什么問題。為什么現在她會有這么大反應?”
回答他的是沉默,這可怕的沉默之下,傅家琪手心竟然開始潮濕。
良久之后,傅琮緩緩開口:“當年你在國外,你媽媽為了讓你不要擔心,這個事情隱瞞了你。家碧當初是人拐走了半年,救回來的時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我和你媽媽決定這輩子都不要再提起她被人綁走半年的事情。”
“這么長時間來,家碧看上去確實沒什么問題。”
“半年?”傅家琪感到不可思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