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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瑜,我們需要見一面,傅家的案子,證據需要證人的筆錄。”周銳聲的聲音就像是這個密閉車廂里突然射出來的一把劍,直直地插向了傅家碧的胸口。
她所有的猜測,所有的不相信,這個時候,好像得到了證實一樣。
她心中的那棵樹,這樣子柔軟,在呼吸了一小段時間的新鮮空氣之后,一下子被硬生生地折斷,就這么死了。
“霍瑜。”她堅定地說:“放我下車。”
他臉上所有的情緒這一次終于破裂,連周銳聲的電話他都沒掛,他一只手像是乞求一樣,緊緊地抓著傅家碧的手臂。可是他分明能否感受到,傅家碧正在遠離他。
“家碧,不要走。”他低沉的語氣里,帶著卑微的意味。
“霍瑜,放手。”傅家碧轉頭,盯著他:“我再說一次,放手。”
最后,她終于走了。
車廂里的電話還沒掛,周銳聲自然聽出了什么,他嘆了一口氣:“霍瑜,見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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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布桑冬日的夜愈發冷起來,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都是紛紛趕回家中享受天倫之樂的樣子。周銳聲約見面的地方是他常來的一家酒吧,往常的時候生意就很冷清,到了現在這個季節,整個店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即便是這樣,周銳聲的生活秘書還是非常緊張,生怕被人誤會來這種地方消遣,連忙讓老板安排包廂。
他這樣子的排場,霍瑜見怪不怪了。
“你后悔過嗎?”這是霍瑜第一次問這樣子的問題。在他與周銳聲相處的這些年里,即便他對于這個人了如指掌,但是他很少會問他這樣子私人的問題。
“后悔?”周銳聲喝下杯中的一口酒,他好像沒有聽明白霍瑜在指哪件事請。
“你愛過她嗎?”
他的這句話讓周銳聲的眼中閃過了意味不明的神色,當下的這一刻,周銳聲并沒有回答他,包廂里非常安靜,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周銳聲看他一眼,忽然間十分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愛她。”
好像是怕霍瑜不相信一樣,他又再次強調:“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霍瑜喝了一口酒,刺激的烈酒劃過他的喉嚨,他輕輕一笑,原來這真的是周銳聲的軟肋。
“霍瑜,你我認識多年,我勸你也趁早放手。”
他說的是誰,霍瑜自然明白。他不置可否,又蒙頭灌了自己一杯酒。
“布桑上上下下有多少人拿過傅家的好處?城建局和土建部的那兩個,與傅家沆瀣一氣,有意讓傅家拿下城南那塊地,然后立馬跟進市政工程和各項規劃,傅家的股價這短短幾個月漲了50%,這些錢不都是民脂民膏嗎?”
“傅家幾十年來,拿下那么多布桑的能源產業,觸角遍布全國,甚至海外市場都是一家壟斷。幾十年了,吸了多少納稅人的錢?我到要看看,傅家在中央壓的那塊寶,這次還能不能保住他們。”
周銳聲的聲音就像是這冬日夜里刺骨的刀,他出了鞘,就必須得見血。這是周銳聲,心狠手辣。有時候霍瑜想,幸好他是正道中人,不然這世道得因為他要亂成什么地步。
“霍瑜,你我合作多年,這一次還請你幫我這個忙。”
霍瑜知道周銳聲想做什么。傅家官商勾結這么多年,他終于找到了機會可以處理掉這塊布桑的毒瘤。周銳聲這樣子的人怎么可能放過?
“霍瑜,你十八歲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你要做一個好人。”周銳聲笑了笑,他說話的時候帶著布桑人特有的輕柔,他像是一個循循善誘的導師。
都是聰明人,霍瑜豈會不知道他話里話外的意思?他也笑,然后點點頭:“確實,我一直在做一個好人。”
“我十八歲開始和警方合作。這么多年,我一直是個好人。”霍瑜修長的手指夾了一根煙,點燃之后,煙霧繚繞之間,他好像有些失落,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狹長的雙眸之間竟然有些落寞。
周銳聲見他不說話,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遠的事情一樣。他不由得再次提起話題:“霍瑜,這么多年堅持下來了,這么大一個案子,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霍瑜終于苦笑了一下,一根煙吸盡,他好似花了很多力氣,有些頹然地坐在那里。
可是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你。”
這樣子的悵然若失的霍瑜,周銳聲第一次見。來找霍瑜讓他出面作證,實際上周銳聲自己心里沒有多少把握。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霍瑜居然就這么答應。周銳聲不太明白這樣的霍瑜,其實他一直也不明白的是,霍瑜為什么對于做一個好人這樣子執著。他多年來一直與警方和檢方合作,在布桑掃黑除惡的工作中,起到了非常至關重要的工作,而他自己早就換了一個行當,開起了娛樂公司。
周銳聲現在還記得,非常非常年輕的霍瑜,站在他面前,問過他:“我還能做個好人嗎?”
他當初以為十八歲的霍瑜之所以和警方合作,不過是為了扳倒自己的仇人。可是他沒想到,少年時想做好人的霍瑜到了現在真的做到了。
夜深了。時鐘敲過了晚上的九點鐘,周銳聲不宜久留,很快就告辭了。
霍瑜一個人坐在這個冷清的包廂里,滿桌的酒,他一口一口地喝著,可是越喝卻越清醒,他的眼前好像浮現出了今天下午傅家碧冷漠的側臉,她是這樣的人,做過的決定就不會再改。
想了想,他給律師打電話,問道:“實驗室的事情處理地怎么樣了?”
“家屬最終要求30萬的賠償,目前在等傅小姐的回復。”
他掛了電話,手指不由自主點開了微信,傅家碧的頭像下,他和她的對話不過就那幾句。他心里有氣,頓時又灌了自己好幾瓶的威士忌,再好的酒量,終于有了醉意。醉酒之下,他于是就要給傅家碧撥電話。
“喂。哪位?”
“你居然不存我的號碼。”
“霍瑜?”她聽出來:“你要講什么?”
“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
傅家碧終于覺察出他的醉意來,跟一個喝醉的人有什么好說的,她立刻就要掛電話。可是霍瑜好像知道她要掛電話似的,頓時低低地說了一句:“傅家碧,你應該從來沒有愛過我。”
然后,霍瑜掐斷了電話。傅家碧站在實驗室的辦公桌前,窗外是寧靜的冬夜,天空中沒有一絲的星光,整個世界只能靠燈火照亮。傅家碧手掌輕輕握成了拳,霍瑜,他未免太過小看人。
夜,終于過去了,新的一天還是到來了。而這一天整個布桑發生幾件震驚國內的大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