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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也正巧與他對視上。
這不尷尬了么。
蘇遙正要假裝什么也沒看見,點個頭就快步離開,吳叔卻突然隨口喊了一聲。
不知從哪兒忽出來兩個精壯的仆從,一人一邊地將那男子拽住。
吳叔忙小跑過來:“蘇老板?!?
蘇遙只得站住,瞧著吳叔瞬間換上一臉歡快笑容。
吳叔笑得熱切:“蘇老板是特地來找我們公子的嗎?”
蘇遙頓了頓,盡量也端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臉:“刻坊送來了《江山一葉刀》第一卷 的成書,我送給傅先生瞧瞧?!?
說罷,自懷中掏出一本書冊。
“蘇老板辛苦?!眳鞘骞Ь唇舆^,先客氣夸贊兩句,又請他,“蘇老板進(jìn)門來喝杯茶吧,公子好久沒見過您了。”
……也沒那么久。
蘇遙瞅一眼這紛亂的傅宅,尤其是被丟出門外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揣起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職業(yè)假笑:“多謝吳叔??晌忆佒羞€有急事,下次再來與傅先生敘話。”
吳叔似乎瞥了一眼那狼狽不堪的男子,又極快地掩過厭惡,殷殷道:“那咱們下次再說。這書我先收著,過兩日給您回話。”
蘇遙點個頭,匆忙離開了。
他快步行出幾步,拐過巷口,尚未來得及奇怪今日見聞,身后突然撲來一人。
是位釵環(huán)迤邐、滿目泫然的女子。
這女子小跑著跟過來,撲通一聲跪在蘇遙身后,然后扯住蘇遙袍角,便開始號啕大哭。
蘇遙著實給嚇了一大跳。
她瞧著也有四十歲,哭得雙眼紅腫,滿面淚光,一壁哭還一壁嚎,手中只拽住蘇遙不放:“蘇公子,求您去給傅公子帶句話,他不肯見我家老爺,誰來救我兒啊……”
蘇遙不由愣住。
這什么情況……
蘇遙扶也不是,走又走不了。
那女子卻越發(fā)來勁,抬起頭抓住蘇遙衣袖,哭得鬢發(fā)散亂:“蘇公子!蘇公子,吳叔對您那么客氣,您定然是個能說上話的人……我只求您去和他說一聲,求您讓他見我家老爺一面!”
她抽抽噎噎,想是念起什么,又急道:“不見……不見也行,您認(rèn)識傅公子,您可還認(rèn)識他二弟嗎?我和您說,我兒真是冤枉的,他才二十五,他還?。∷裁词拢∥抑贿@一個兒子……我兒去了,我該怎么活啊……”
這想必是方才轎中之人,和那男子一家的。
她說得前言不搭后語,蘇遙聽得不甚明白,又插不上話,只能見她兀自大聲哭嚎著嚷嚷。
還好周遭門戶稀少,并無人注意。
她哭得不成樣子,蘇遙也不好干站著,正打算俯身去扶,那女子卻猛然直起身子,伸手扒住蘇遙雙臂,哀泣不止:“蘇公子,您行行好……”
她身上不知用過什么脂粉,氣味異常,蘇遙冷不丁讓這氣味撲了一身,猛然偏過頭咳了起來。
原主這副身體有過敏性哮喘,外加經(jīng)年咳疾折磨,根本受不了刺鼻的香粉味道。蘇遙頓時喘息不止,眼淚都咳出來了,想取藥囊壓一壓,稍一挪動,雙臂卻被這女子用力死死地箍住。
他胸口憋悶疼痛,又周身乏力,咳得頭昏腦脹,喘不過氣又說不出話,一時難受萬分。
正奮力掙扎著抽開一只手,耳邊哭喊聲卻戛然而止。
那女子猛然嗚咽一聲,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蘇遙手上一松,忙從懷中摸索出藥囊。
似乎有人于一側(cè)扶住了他,蘇遙不由靠住,慌忙將藥囊覆在口鼻處,閉眼狠狠吸了數(shù)口,方緩過氣來。
他壓著胸膛,平息許久,呼吸才由急變緩,自重變輕。
待眼前清明一二,蘇遙才發(fā)覺,身側(cè)之人是方才的精壯家仆之一。
那人規(guī)矩得很,只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托住他的手臂,低眉頷首,都沒抬眼。
而傅陵正站在一丈之外,眸光沉沉,寒涼徹骨。
那女子被另一家仆摁住,絲毫掙扎不得,而方才的男子瞧著傅陵的臉色,已于一旁抖如篩糠。
這場面靜了一瞬,蘇遙緩過氣來,想試探著開口,傅陵卻瞧過來:“好些了嗎?”
傅陵眸色晦暗不明,語氣卻是柔和的。
蘇遙順過氣,點點頭,又試著張張口:“沒…沒事了?!?
傅陵神色微動,卻并沒有走上前來,而是對著一側(cè)家仆吩咐:“好好送蘇老板回家?!?
家仆恭敬應(yīng)下:“是?!?
傅陵語氣微沉,又道:“仔細(xì)些?!?
家仆明顯一凜,更加恭敬:“是?!?
傅陵這才望向蘇遙:“今日我衣裳染了沉水香,不能送你。改日我去看你?!?
“不要緊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