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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郝的第二次“求娶”，很快擱淺。爹說，男人的責任重于愛情，家族的臉面也重于你的欲望。也許,他懂了愛情，卻沒有懂責任；也許，他個人的苦痛并不算什么，在爹說的責任面前，還是太淺薄……在這無數(shù)個也許里，他看到方茴，還是感到不甘。

好在他個人的苦痛并未持續(xù)太久。

胡先很快犯了蠢，恰好被他撞見。

也不是為了這蠢事揍人，揍胡先還需要理由？想揍就揍了。

天時地利人和，胡大少喝得爛醉，拉著女伴東倒西歪，被福六一麻袋套腦袋上都只會原地打轉(zhuǎn)，真叫一個活該。

從頭到尾，他都沒看出胡先哪點值得方茴另眼相待。胡司令的屬下倒還不錯，叫他和福六費了番力氣，才乘著夜色脫身。

福六屁股上被踢了幾腳，難忍此等大辱，轉(zhuǎn)頭就在齊郝的指點下，把胡先這點破事捅給了小報。

事情上了報，齊郝去看方茴笑話，這回可學乖了嗎、可看清了吧？

可方茴哭了，趴在床上哭得鼻頭紅紅，十分讓人憐惜。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年蹲在院子里一個人哭的小身影。也好，這次他能陪著她了。

可他越發(fā)感到苦痛，苦的是，胡先算什么，也值得她哭？痛的是，為什么還哭，是不是他做錯了，不應該打胡先？

他其實早知道她會哭，不然為什么來之前，他要模仿胡先寫一份道歉書？可真看到她哭了，他又舍不得了。

他冷著臉站在她床邊，想走又邁不出腳，胸口像破了個洞。過了好久，方茴淚眼朦朧地抬頭，才終于看見了——他掛彩的臉，還有草草裹了紗布的手。

于是她給他上藥，那生怕他痛的小表情、破涕為笑的一句“你真傻”，又輕易地將他心中的破洞填滿。

誰傻？明明你才是那個傻東西，你自己讀讀報紙，你看上的都是什么人？白紙黑字的，可不是他空口無憑。

他把掌心磨破的地方攤給她看，一副不給吹就好不了的無賴樣子。但他腰上一塊發(fā)青的淤痕，卻用衣服好好地掩蓋住，沒讓她看見。

方茴給他吹吹，紅了眼眶：“我以后再也不為胡先哭了?！?

什么是責任？明知道傻東西要掉到狼窩里，從此哭哭啼啼地過日子，他卻袖手旁觀，這就是男人的責任？

齊郝想清楚了，責任與個人情感，并不像父親說的那樣矛盾。

齊先生背著手聽他說完，意識到自己前兩招都失效了，面帶笑容：”是嗎？看來你確實長大了，能為別人擔責了。好，是時候了，你七叔公最近要將他一個地方轉(zhuǎn)賣給我，我正好缺人幫我考察，你去，如何？“

自然，打架，求娶方茴，去考察，父子二人都瞞著他娘。齊郝以為，這是父子默契。后來的齊郝知道，這是父親對他感到失望，已經(jīng)有放棄他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