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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圍觀的紈绔子們不干了,將手中拿來打架的家伙什敲得梆梆響,嘴中發出噫吁聲,再有棲州當地的學子,迷上了蹴鞠,更是不愿就此沒了蹴場,三兩下爬到屋檐上,跟著一起發出呼聲。
青丘生見此,道:“不可,念書也當勞逸結合,再者,蹴鞠能強身健體,亦長氣勢,軍中崇尚此風,我等豈可落后于他人?”
樓淮祀無奈:“師叔祖的意思?”
青丘生的目光真是慈愛柔軟:“老夫只等知州指點迷津。”頓了頓,“書院在鬧市之中總是有所不便,民擾書院,書院亦擾民。”
俞子離很快拿出一張輿圖:“知州你看,哪處合宜搬遷?”
這是又要坑他的銀錢?樓淮祀深感來了棲州后,金山銀山都消耗不起,賺得仨瓜倆棗的,立馬有千百雙眼睛盯著,沒捂熱就要花費出去。
衛繁比樓淮祀這種小氣鬼大方多了,點頭道:“我也覺得書院似乎小了些。”原先在里面學手藝的學生小貓兩三只,不顯小,這回幾批學生一進來,處處掣肘,轉個身好似都能踩著人。
俞子離似真似假抱怨:“我阿父的藏書陸續送了過來,我本想稟請院長劃出一處藏書樓,除此之外,有獻書書院的,自也收錄其中,或外頭尋買的,都可以藏在樓中以供學子借閱。”墓里刨出來的殘卷古篇也是要的。“阿祀,藏書樓若成勢,慕名前來者必然絡繹不絕。”
樓淮祀吸口氣:“師叔挑個風清水秀、不遠不近的。”他只管把地劃出去還不成?
俞子離當場指了東北角一塊地,這里地勢略高,原先有個臭泥塘,棲州老街偶爾清一次排水溝,那些爛污泥沒個傾倒處,全被居民偷懶倒去那處泥塘,搞得臭飄萬里。樓淮祀和衛繁買了短街后,隱隱還能嗅到了臭味,只得使錢填了臭泥塘,衛繁還狠狠地種了好些散發濃香的花木。
“行,那就把這處重建個書院。”反正他們浪費的銀錢多了去,不差這處臭泥塘,再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確實也沒用處。
青丘生見他應下,招手:“半秋子最擅園子,書院自也使得,畫張圖紙來。”
半秋子是號,姓管名真,朝青丘生一禮:“不敢辭院長的吩咐,一日后便可得。”
放……樓淮祀差點就罵了娘,半秋子他知道,京中有處湯水名園便是半秋子的手筆,可特娘再拿手哪有一日就能畫出圖紙來的?怕不是這些人早嫌半知書院的院舍寒磣,早早就想重建,就等找個由頭發作。
衛繁還拍手呢:“管先生畫好了,我一定要先睹為快。”又提議,“有蹴鞠場,那馬球場也辟出一塊來。”
青丘生笑道:“依你。”
樓淮祀坐那跟泥塑似得,他對于發誓,他的衛妹妹就算不提,半秋子也已經把馬球場畫上了,掙扎道:“棲州沒好馬。”
俞子離閑閑出聲:“我記得你當初跟圣上要了一批馬帶來了棲州,棲州水草肥美,養得膘肥體壯,卻又閑置在那,派不上用場。”棲州多的是水匪,多用船,少用馬,樓淮祀帶來的那些馬,差點被忘掉腦后去。
得,連他的馬也要算計去。
行,書院重建就重建,府庫里的錢,建個書院還是綽綽有余的,樓淮祀摸摸下巴,就是被算計了不大痛快。
青丘生看不得他悠閑,老人家看樓淮祀真是痛心疾首,論聰敏,樓淮祀萬里挑一,花花腸子百轉千回,一轉一轉一個主意,偏偏好似個陀螺,抽一抽,動一動,不揮上一鞭子,都不帶動彈,實是白費了天資。
他冷眼看今歲的棲州,俘役與造田梅萼清與俞子離二人苦辛力持,無須樓淮祀操心。
匪患除卻了兩處惡首,余下魚蝦蟹將,有個方固日日巡湖,那些宵小實是不堪不一擊,不能成患,也不必樓淮祀多加過問。
街集鬧市治安隱患,又有牛叔與魯犇等見了天巡查,逮得一個就送去清水溝修城墻,以致那些偷兒不得不收起一身的賊骨頭。
石脂自有脂局打理,更不需樓淮祀插手。
府衙里一應瑣事,樓淮祀還抓了一心要在姬冶那獻眼的宋光,自己落個清凈悠閑,唯有夏冬兩次榷場得樓淮祀操持,這未免過得太舒服了些。
年華豈可虛渡?才能豈能束以高閣。年輕人憊懶不可取啊。
“知州,這書院里私下水火兩派,今日爭端一起,卻是由暗轉明。長此以往,兩方人兩個不相融,必有一亂,當防之扼之。”
樓淮祀看看天,笑了一下,慢吞吞道:“哦,少年之爭,不是什么不休死仇,不過些須小事,不值師叔祖憂心,交給我便是。”
看他借此,撈些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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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俞子離算是看著樓淮祀長大的, 說句不好聽的,樓淮祀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樓淮祀嘴角帶著笑,眼角藏著算計, 黑眼珠里汪著水, 這汪烏漆抹黑的水, 不知揣著什么鬼主意。
“阿祀不如先好好說說如何化干戈不玉帛?” 俞子離大為警惕, 這個混賬師侄, 吃了一點虧,也點從別的地方咬回一口肉。這回不知道要從哪里下嘴。
青丘生老神在在, 樓淮祀要是來誆書院里的一干生瓜蛋子,他只一口回了便是,他一個老家伙, 有這資格倚老賣老。
樓淮祀靠在那, 淌著笑:“同窗為手足, 不論對錯全書院的學生要罰。不是要建書院嗎?全都去搬磚、抬柱、粉墻, 不過, 可空出一面墻來留下名姓, 算一罰,亦算一功。如何, 可還公平?”
青丘生捊捊白胡子:“不錯, 公正。”
樓淮祀又道:“再其二,有空閑鬧事, 顯是精力無從發泄,師叔祖又不叫他們死讀書,須得找些事與他們打發閑暇。蹴鞠好啊,結隊生情義, 對敵漲氣勢,輸贏消火氣。禹京有圓社,專司競比之事,書院也可效仿一二。蹴場也仿禹京的,須正式些,不要跟先前似得,插一個球門風流眼就算完事,周圍要設高臺以供觀看。書院學生可分幾隊競比,這個你們自己看著辦,不踢圓的的,那就打馬球,馬球也不打的,就摔跤,摔跤都嫌不夠文雅的,就射箭。總之,要兩兩廝殺。以后有口角沖突,都在手下見真章。”
青丘生邊聽邊點頭:“倒是個好主意。”書院里的老師各有所長,文武都教得。不過嘛……老人家讓童子把自己的輪椅推近樓淮祀,低聲問道,“ 你打算如何生財?”
樓淮祀矢口否認:“師叔祖又來誣賴我。”
“可是想賭球?”青丘生眼中精光四射,“禹京賭球成風,你外祖父在位時還偷溜出宮賭球下注,可惜輸個精光。再說,你娘親長公主都養著馬球隊。”時不時與皇家球隊比一比,引得達官顯貴紛紛下注。有這等家風在,樓淮祀怎會不打賭球的主意。
樓淮祀目光游離,只得道:“我另外開賭,不教學生涉及,與書院切割開來,定不會壞了書院的風氣。”
青丘生冷哼:“你拿我學生開賭,還說不與相關?”
樓淮祀道:“他們總要對比的,我私下開賭又有什么相干。”
“七成。”青丘生攤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