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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繁道:“樓哥哥, 撐過這幾日便好。”說罷撇開臉,垂頭不敢看衛絮。樓淮祀的原話:撐過時載的命還能救的幾日便好。付忱等人要么順從赴洪鴻門宴,要么糾集人手劫獄,再要么挾持人質對換, 最后便就是任由時載去死。去其三,前三者都須在時載危殆之前施為。
衛絮沉吟片刻:“妹夫想得不無道理,不過……”縱是賊,也不會貿貿然便跑到知州府上劫人,動手前少不得也要試探踩點。如今宅內外遍布高手,怕是那些賊心生忌憚,不敢動手,若是……
“若是誘之以敵?如何?”衛絮咬下唇,終是出聲道。
衛繁兩眼一亮,一拍手,道:“大姐姐好計,他們要是來劫我,我就讓他們來劫,事先我們布天天羅地網,素婆、始一,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還怕他們不成。”
素婆瞪如她一眼,正要開口,就見樓淮祀推門進來,老大不愿道:“好什么好?衛妹妹怎想得以身犯險?”他怕出事,塞了這么多人在家中,就怕云水寨匪徒狗急跳墻傷及衛繁,她們姊妹倒好,竟異想天開,居然還想當餌誘敵。
“大姐姐,此計不妥,君子尚不立危墻下,何況妹妹?”樓淮祀忍了忍,差點口出惡言給衛絮沒臉。
衛繁扯他衣袖:“可始一的武功出神入化…”
“都是□□凡胎,出得哪門子的神,入的哪門子的化,也沒見他能騰云駕霧。”樓淮祀渾忘了自己先前也大吹特吹過始一的身手,可盡的詆毀,“他也不過出手比你快點,跳得比你高點,挨上幾刀,也得去閻羅殿點卯。”
衛繁一想:“那不如在院在安下□□機括。”一咬牙,“瘦道長的毒粉也可布置一二。”
綠萼等人以手掩面,欲哭無淚,聽聽,這哪是大家閨秀說的話,滿口刀呀劍的,毒藥都出來了。
樓淮祀道:“那也不行,機括也有失靈之時,毒藥再毒吃進嘴里方有效,若是迎風一灑便能取人性命,風一吹,焉知死得是是誰?”
衛絮在旁正自悔出語輕狂,沒有分寸,再聽樓淮祀一一駁斥,倒懂了樓淮祀待衛繁之心,他這是不愿妻子擔一絲一毫的危險,不由暗暗為堂妹妹高興。道:“不如我扮妹妹誘敵如何?取個名目,說去普渡寺進香,他們若是想劫女眷,定會趁此動手,若是風平浪靜,自是最佳。”
“不可。”樓淮祀看自家大姨子一眼,“萬一出了岔子,衛妹妹不知如何傷心。 ”真沒想到,衛絮看似弱質纖纖,竟生得賊膽,敢以身誘敵。
衛絮道:“世上無不透風之墻,無萬一失之事,既無□□,必然有縫。既如此,不如一試?”
樓淮祀瞥一眼衛絮:“我怕皇三子尋我算賬,屆時別說我的烏紗帽戴不牢靠,小命都堪憂。”
衛絮一愣,啐了樓淮祀一口,將臉一沉,道:“與他何干?”說罷,掉頭就走。
“大姐姐……”衛繁叫了一聲,知她這一去肯定不會回轉,不依地嗔怪樓淮祀,“一樓哥哥。”
“真話也說不得?”樓淮祀邊笑邊討饒。
衛繁道:“只你在亂彈琴,我大姐姐才沒這等心思。”
“神女無心,奈何襄王有夢。”樓淮祀道。
衛繁憂心忡忡:“若是皇三子真有心,可我家大姐姐心中無意,那可如何是好?”
樓淮祀奇道:“你怎知大姐姐無意?”
衛繁想了想:“暫不管有意無意,總之,我只聽大姐姐的,”
樓淮祀佯怒:“莫非我也排在你大姐姐后面?”
衛繁抿嘴笑道:“你講理的時候就聽你的,你不講理的時候就聽大姐姐的,大姐姐不是戲謔之人,講理之時十中□□。不似樓哥哥,常常打趣人。”她一拍手,跳開樓淮祀的呵養,道,“我去看看大姐姐去。”
樓淮祀看她一道煙似得溜去找衛絮,不由輕笑出聲:“臭丫頭。”又囑咐舉步要跟去的素婆,“素婆,這幾日多費心。”
“小郎君放心,我定護著小娘子的安危。”
樓淮祀略一頜首,隔窗看姬冶和賈先生還在下棋,湊過去看戰況,他這人聒噪,又沒觀棋不語的美德,也不管姬冶正拈棋思索對錯,張口道:“啊呀呀,三皇子怕是要輸啊。”
姬冶惱恨地眼他一眼。
樓淮祀又嘖嘖搖頭:“老賈今日為棋下得兇啊。”他奇怪道,“老賈往日最會做人,多少也要輸一盤給我表兄,今日怎有趕盡殺絕的架式?”
姬冶放下一子,道:“先生今日的棋風似有刀芒。”
賈先生笑了一下,又落下一子,道:“郎君這兩日遣人護娘子的安全,讓小人憶起了往事。郎君所慮極是,那幫賊子,舉著義旗,行的卻是殺人勾當,不得不防。”
姬冶問道:“你怕他們不赴約?”
“未曾與他們打過交道,不知他們行事,自是多留幾手。”
賈先生問道:“敢問郎君,若這些賊人不識抬舉,郎君之意……”
“翻臉,拼個你死我活。”樓淮祀理所當然道。
賈先生光禿禿的眉毛一動,慢吞吞道:“我有一計獻于郎君。”
“哦?何計?”樓淮祀來了點興致。
“毒計。”賈先生蒼老灰敗的眼中露出一抹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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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毒計?有多毒?”樓淮祀興致勃勃。賈先生, 從來是個蔫兒壞的人啊。
賈先生離座,顫顫跪在涼亭之中,他老了, 老得全身的骨頭都僵了, 就連下跪都要扶著什么才能不讓自己摔倒。
姬冶微皺一下眉,沒去扶, 既特地下跪, 這個所謂的毒計,怕是頗為陰損。
樓淮祀也沒扶,蹲下身, 紅衣拖在地上,沖賈先生一樂:“老賈,還是不知我啊, 我豈是嫌計毒的人,我從來只會嫌計不夠毒,鶴頂紅、砒/霜不過名不同。”
始冶聽這話混賬話, 真想沖猴在地上的表弟一腳。
賈先生長嘆一口氣:“人活皮,樹活影,郎君如今正是少年輕狂之時,片葉不沾衣袖, 然將來歷滄桑歲月, 再思今朝,方知正謬, 卻已事不可追。”
“你管那么多,我老時,你說不定都已抬胎轉世娶上嬌娘,就算我悔得腸青, 扎你小人,那也換了人間。”樓淮祀輕笑,又不解,“我說你們,活人操心什么死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