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可查,不能查。
姬冶看向暗衛,揮手讓他退下,獨坐良久終是打消了去見姬央的念頭。他表弟被坑騙去棲州,好似他爹也跟著動了手。心虛之下,令侍從收拾了兩大車的禮留待給樓淮祀送行。
.
姬冶對梅萼清心存疑惑,樓淮祀也沒被這笑瞇瞇的老頭哄了去,回頭找俞子離就是一頓添油加醋。
俞子離卻全沒放在心上,反倒將樓淮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打量了好幾遍,末了,費解道:“圣上的喜好真是匪夷所思啊!如你這般憊懶之人,只挑不出半點的好,圣上對你竟是信任寵愛有加。”
樓淮祀氣得伸伸脖子,不滿道:“哪里,舅舅都舍得將我扔去棲州,哪里是寵愛有加?”
俞子離道:“你在鬧街,大張旗鼓地招兵買馬,十個腦袋都可以掉了。”他摸摸樓淮祀的脖子,“生得這般牢固,天下少有。”
樓淮祀揮開他的手,悶聲道:“真是奇也怪哉舅舅縱是帝皇,也有七情六欲,再說,我舅舅又非無暴君,割人腦袋有如割韭菜。”
俞子離笑笑不答。姬央割的腦袋滿坑滿谷,在邊城時,將石灰把腦袋一腌,壘成京觀高高堆疊在那,看后能做三日惡夢。也就樓淮祀,眼睛被眼屎糊了,覺得他舅舅這個皇帝可親可近。
“師叔,我看梅老頭這人極為古怪,也不知藏著掖著什么?一聽你的名字,雙瞳放大,又驚又喜,也不知是識得你還是識得師祖。師叔可曾聽他的大名?”
俞子離搖搖頭:“不曾。”
樓淮祀摸著下巴:“也不知梅老頭的葫蘆里賣著什么藥。這老頭肚大喉細,輕易還倒不出底細來。師叔,你小心些,我看這老頭又奸又猾,你別讓他給賣了?”
俞子離道:“眼下多思無益,他既說一路同行,早晚也要露出馬腳來。屆時自有分明,橫豎強于背人亂猜。若是可交之輩,多一良友,未常不是好事。”又關心問,“你這拖家帶口,恨不得連水缸都捎上的小氣脾氣,真是令人撫掌嘆服。真有不怕路遠途艱的跟你去棲州?”
樓淮祀笑道:“師叔可是傻了不成?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先前在街頭玩鬧便覺這些手藝人過得艱辛,縱是技藝過人,賺得卻是三瓜倆棗,好些老工匠,打得栩栩如生的金銀手飾,一月所得也是了了無幾,肥得只是東家的荷囊腰包。又有些木匠,做得活計百里挑一,風里來雨里去,撞著不好的主顧,還要受氣白眼。我既有美名,亦出得起銀子,他們為何不肯隨我去棲州?”
俞子離笑:“美名就算了,銀子一說倒是實惠。”他皺了皺眉,“你這滾雪球似得,一路路拉拉雜雜這般多人,行路不易。”
“不妨事。”樓淮祀成竹在胸,在俞子離耳邊說了幾句。
俞子離聽后,半晌嘆道:“圣上待你確實是好。”竟許私兵給樓淮祀,說是盛寵半點也不為過啊。
“舅舅心疼我受了委屈,就算路上慢點也不打緊。”樓淮祀小人得志道。
俞子離冷哼一聲,懶得再搭理他,趕人道:“快滾,你與繁繁快要成婚了,婚前男女不相面,趕緊離衛府遠一點。”
樓淮祀委屈:“也不知哪來的這規矩,唉! ”
俞子離瞪他:“知足些,衛家許下這樁婚事才算得委屈,侯門嫁女,你見哪家如衛府這般倉促的?更別說,繁繁還要跟著你這蹩腳女婿遠去他州,幾年不能回轉。衛老夫人這個歲數,最怕離別。你占了大便宜,連月余都忍不得?”
一席話說得樓淮祀啞口無言,喪氣道:“師叔說得是,是我輕狂了。”
俞子離見他聽進了自己的話,暗地也舒了口氣,樓淮祀過往這十幾年,寵溺太過,如頭趾高氣揚的犟頭驢 ,除非他自己想通,不然,極少乖順聽人勸告。他口舌又機敏,尋常說不過他,被他逮到錯處,反過來還受他擠懟。
如今許是將成家,竟平順不少,老實聽勸不說,偶爾還會自省其身。
“你將要出行的事物備好,我也少不得要準備準備。”俞子離放緩聲笑道。
樓淮祀雙眸一亮:“師叔的行裝我爹不是說我娘幫著打點嗎?師叔還要備什么?小侄有幸目睹一二否?師祖他老人家有沒有留給師叔錦囊妙計,到一處拆一個?延年益壽的方子師叔真個不要與我一道做做買賣?我新得了一副好畫,從墓時掘出來的呢,送與師叔細賞如何?”
俞子離將越靠越近的樓淮祀輕輕推開,掩面道:“這賊眉鼠眼襯著賊心賊膽,活脫脫是個不走空的宵小蟊賊。”
樓淮祀氣哼哼道:“我成婚,你連個賀禮也無?”
俞子離一撣衣袍:“等得新婦拜見我這個師叔公,自有見面禮奉上。”
“師叔這也太偏心了,你還是繁繁半個老師呢,我怎就收不得見面禮?”樓淮祀憤憤不平。
俞子離笑道:“時長日久,你慌什么?再說了。我愿隨你們夫婦去棲州,那便是一件大禮。”
樓淮祀沉思良久,道:“我怎記得是師叔死皮賴臉要跟去的?”
俞子離笑著掃他下/身一眼:“師侄,你也知道你師祖煉過丹制過藥,留了不少給我,有通經活脈的,止血生肉的,也有一丸下去,子孫根自此長眠不醒的。就是時日有些長久了,不知藥效如何,幾時拿來試上一試。師侄新婚夜……空對紅燭淚垂,可非什么美事。”
樓淮祀張大嘴,毒啊,毒過蜂尾針,毒過鶴頂紅,俞子離這小氣勁與歹毒,古今少有。
“你師祖制的毒,無聲無藥,丸、粉、汁應有盡有。”俞子離云淡風清道。
樓淮祀忙給他端茶倒水,討好道:“侄兒三生有幸,只恨不能程門立雪求得師叔當侄兒的幕僚,得天之佑啊,等我回來,我定要去保國寺燒長香塑金身還愿。”
俞子離滿意一點頭,道:“孺子可教。”
樓淮祀忍氣抹淚,道:“那師叔你好好歇息,晚間春寒,多蓋被子,免得受凍風寒入侵一病不起。”
俞子離笑睨他一眼:“忽想起一事。”
“何事?”樓淮祀問道。
“繁繁年歲尚小,你縱是娶了人,也同不了房。你師祖的藥,你吃上一丸也不打緊,左右一時半會你也用不上。”俞子離笑著道。
樓淮祀呆了呆,狠狠瞪了俞子離一眼,直氣得七竅生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擰著臉走了。他倒也實在,在俞子離這討不著好處,腳一拐去找姬殷了。
姬殷對著自己外甥,難得有點心虛,不等他開口,道:“知道你是來打秋風的,放心,不會虧待你的。”
樓淮祀接過厚厚的禮單,收進懷里,厚顏無恥道:“五舅舅也太小看了我,我眼皮子就這般淺?”
姬殷好脾氣戲謔:“怎么?你不要?我憐你遠去千里之遙,才放血割肉,你倒拿起架子來。”
樓淮祀道:“五舅家大業大的,好意思說得出口這般斤斤計較的話?”
姬殷很想刺他幾句,到底自己坑人在先,打消了念頭,只掉頭跟樓競道:“你也姓樓,怎沒練就厚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