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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朝陽,是他在宮廷中的曙光,也是憧憬。
但現(xiàn)在,這憧憬,有了一道裂縫。
杜漪寧看著魏司承的馬車遠去,在眾多婢女的攙扶下進入車內(nèi)。
入內(nèi)后,她的神色幾度變化,侍女端來暖湯,她手一揮,湯水將那侍女的手背燙紅。侍女不敢說話,跪在旁邊,喊著小姐饒命。
杜漪寧按著太陽穴,不耐煩聽:“安靜,頭疼。”
眾婢女噤如寒蟬。
杜漪寧穿越之始,犯了很多穿越前輩容易犯的錯誤,她起初以為是在拍古裝戲,說了無數(shù)胡話,那異常表現(xiàn)與原來沉靜的杜家千金相差甚遠,等她發(fā)現(xiàn)時為時已晚,她被杜家人認為是妖魔鬼怪附身,道士來做過法,她被當做怪物,導致那杜家夫人到現(xiàn)在都與她不親近,看著她的目光總是透著詭異。
后來她發(fā)現(xiàn)那宰輔父親要把她送去道庵,她才驚覺古代真不是幾句失憶就能蒙混過去的,她必須要自救。
她無論怎么說都是文科生,背幾首不在話下,在她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歷史上沒出現(xiàn)過的朝代后,她就知道她的機會來了,她自然不會學那些穿越前輩隨意背詩。
古人作詩,都是根據(jù)情境與自身經(jīng)歷而作,她前頭已經(jīng)吃過虧了,當然不能再墮現(xiàn)代人的驕傲。
在她要被送走的前幾日游湖時,見到一群白鵝路過,她靈光一閃,便念出了到現(xiàn)在還是幼兒啟蒙的《詠鵝》,那以后,連圣上都對她贊賞有加,神童之名便伴隨她左右。
她成功讓宰輔父親放棄送她出家,也成為京城最有名望的世家女,再過幾年,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也必然非她莫屬。
她也因此進了淑妃娘娘的眼,與幾位皇子有了交集,特別是其中有望登基的……
一個時空只能有一個氣運之女,她剛開始也是小心觀察周遭,沒發(fā)現(xiàn)任何其余怪異現(xiàn)象,便漸漸認定這個世界獨獨她氣運最強,所有配置皆是皇后命。
平平靜靜過去了那么多年,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一個疑似的穿越者。
她必須要找到這個人!
靜居。
云棲將那露指手籠再次呈現(xiàn)上去。
“這并非奴婢的主意,其實奴婢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只是見人戴過,就借花獻佛了。”她本來也沒居功的意思。
“你為了逃避我,連這種事都可以撒謊?”李崇音俯身下來,半蹲在云棲身邊。
李崇音的聲音很輕,看似溫柔,實則里面是用了一絲內(nèi)力的,心智不堅定的人很容易被蠱惑,說出心里話。
在逼供這方面,李崇音是非常得心應手的。
李崇音不會刻意引誘女子,但只要有需要,他可以隨時切換出能讓人心房失守的語氣、神態(tài)。
所以她總是怕他忽然溫柔下來,那代表他要坑人了。
仿佛就在耳廓邊的低語,云棲只瞬間迷茫了一下,暗暗掐了下大腿,清醒過來。
“不是撒謊,是事實。”云棲悶聲著說,“是我做的,我會認;不是我做的,我不會認。”
這話說的肯定,對上云棲清冷的表情,看來是真的了。
“行,我知道了。只是你否認是真的,想遠離我也是真的吧。”
“……”無法反駁。
“我一直奇怪,除了逼你來我這里外,我還對你做過什么過分的事,何至于此?”李崇音猛地捏住云棲的下顎,似想看清這個婢女的內(nèi)心。
“唔!”云棲悶哼一聲,抬頭就撞入一雙淡琥珀色的眼,里面沒有往日的平淡,似乎這個無情的人心底,也有少年的迷茫,也有渴望被理解的沖動,也會有疑惑。
“云棲……不敢。”云棲艱難道。
他還不是幾年后那個談笑間檣櫓灰飛的人,他現(xiàn)在還只是強迫自己成長的少年,看著他罕見的露出真實情緒,云棲有些動容。
她拼命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心軟,否則萬劫不復。
李崇音一笑,早知她能藏這么深,必然不會認真回他。
他猛然站了起來,不想再透露絲毫,只崩出一個字:“滾!”
云棲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很快就消失在書房了。
良久,李崇音捂著半邊臉,他的所有表情都蓋在手掌下,低聲道:“我居然會期待一個婢女。”期待那一點真心。
云棲喘著氣回到偏房,有些混亂,還有些不忍,她不斷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走了幾步,就看到滿是羞愧的佩雯等在那兒。
佩雯張口要解釋,云棲搖了搖頭,她知道佩雯會供出她,很可能是受了李崇音的魅惑之術,他懂得如何運用自身優(yōu)勢,沒有足夠的定力,是非常容易被他迷惑的。
佩雯以為惹怒了云棲,不斷道歉。
一咬牙,將包裹著五錠銀子小布包塞入云棲懷里。
“這個是我們商量給你的,不要還回來!”
云棲再回神,只看到佩雯跑的快沒影了,就這樣,云棲陰差陽錯地充實了自己的小金庫。
第二日正是除夕當日,過了今日,云棲也長了一歲,在慶朝已是能談婚嫁的年紀了。
當然,大戶人家至多是定下婚約,還是會等女子及笄后再行嫁娶。
她一早就穿上了孔媽媽送來的襖子,這是早就讓繡娘們備下的新年襖衣,根據(jù)院里婢女的等級,花案稍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