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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過些日子再來府上,正好要到年關了,宮里是有的忙了。”魏司承很隨意。
“恭送殿下,只要您得空閑,音自當掃榻相迎。”李崇音卻不因對方隨意,而沒了禮數,規規矩矩地躬身作輯。
魏司承上了馬車后,里頭很快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漸漸遠去。
李崇音對這位九皇子沒絲毫懷疑,實在對方就是個單純受寵皇子的模樣,無論是行為還是言語,些許驕縱中,又透著大多皇室人沒的純澈與隨和,只除了風流些,幾乎沒什么問題。當然這樣的性子,還有皇上刻意將他寵廢,也代表著他徹底與皇位無緣,以后至多做個閑王。
若是三皇子敗了,怕是閑王也做不得。
馬車里的情形與外界所想的完全不同。
魏司承拿著那只手籠,是分指的,沒有平常見的那種厚實又像裹腳布一樣的長,沒有以前見過的華麗,手上的這個不累贅,又保暖又輕便,針腳做的隱蔽,皮質的可防水防雪,考慮的很周密。
那嬌媚的秦水嫣默默地跪在一旁,動作上規規矩矩的,不敢說一句影響主子思考。
魏司承將那手籠翻來覆去研究著,好一會才掀開一旁車簾,望著大雪中的京城,沉聲道:“今年,邊疆的將領有福音了。”
另一邊,分別后,李崇音撩開車簾,一片陰影蓋住了表情。
聲音冷了幾度:“手籠何來?”
第032章
幾盞燭燈照亮書房, 仙姿佚貌的男子一襲白衣, 坐在上首翻看書卷。
下方跪著的佩雯戰戰兢兢地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她午后剛掃了雪回來, 就聽聞靜居的孔媽媽已經等了她好些時候了。
其他人都笑言她說不得要飛黃騰達了, 這以前還沒這樣的事兒,三公子的靜居可是塊寶地。
但她不知是否自己犯了什么事, 在今日以前, 三公子可能都不知懋南院有她這樣一個粗使丫鬟。
她看到一旁跪著的是她未婚夫婿婁尚,婁尚不斷向她使眼色,但她看不明白,這下就更慌了, 生怕兩人還沒婚成, 就被主子家給趕出李府,他們還指著在李府過下半輩子呢。
司棋端上泡好的龍井茶, 又重新站在李崇音身后,看著佩雯的樣子,想起云棲比佩雯年歲還小,怎么都是粗使丫鬟出身, 差距就這么大。
李崇音泯了一口,卻覺味道缺了些什么, 也不再碰那杯茶。
“只是尋你來問問, 無需緊張。”李崇音將放在一旁的另一只手籠拿了起來。
一開始婁尚說是母親做的,就漏洞百出,也怪不得九殿下不滿了。只是那位殿下給了他的顏面, 沒有當面申飭罷了。
不提婁尚那閃爍其詞的態度,就說手籠并不是慶朝普通老年人會做的東西,大部分人連看都沒怎么看過,它早在漢朝就出現了,當時叫千金絳,專供貴族,因其穿戴繁瑣,使用較少,到本朝更近乎于無。年輕女子倒有可能翻過典籍,雖說佩雯一個大字不識的丫鬟會知道,也有些蹊蹺。可沒更好的解釋了,興許是看了懋南院里書屋中的書冊。
“這是你送與婁尚的嗎?”
“是、是奴婢。”
“抬起頭說話。”在李崇音看來,只有眼睛才能最清晰表達一個人的想法。
佩雯緩緩抬頭,慌張尤存。
是個模樣清秀,但眉宇間帶著恐慌的丫頭,約莫有十五歲。
“你這做法很是新奇,是如何想到的?”李崇音放低了聲音,看著眉眼溫柔,很容易令人產生信任。
佩雯著實一愣,她一直知道三公子是多么令人傾慕的存在,可他一直是那冷漠的模樣,這樣遽然的溫柔實在令人無法冷靜下來。
婁尚張了張嘴,看到未過門的妻子被少爺一個笑容,就迷得暈頭轉向的,心都拔涼拔涼的。
他家三公子總是這般,無意識地任由女子淪陷。
佩雯哪知道當初云棲如何想到的,但她答應過云棲不能提到她,只能猜測著云棲當時的想法:“是婁尚他冬日會生凍瘡,手都爛了,涂抹膏藥總也不見好。便想了這法子,能保暖又能讓他做事不臃腫,是不是……做錯了?”
她說到最后,尾音都在發著顫。
“沒錯,可是大大的功勞,以后你們成婚后想念婁尚,也可申請來靜居。”對于聰慧的人,李崇音從不吝嗇自己的提攜。
這消息對佩雯來說喜出望外,但想了想靜居的爭奇斗艷,這里的女子競爭最為激烈,就是云棲這樣有二夫人撐腰的婢女都有些艱難,她還是默默打消了年頭。
“謝三公子。”
“手籠做的很好,將來說不得有大用,賞賜也不能少。聽聞你們擇日即將完婚,我這里備了五十兩白銀,就當送你們的新婚賀禮。”那都是方才回府時,魏司承讓小太監送來的賞銀,若是將這分指手籠獻上去,三爺黨能得的好處何止區區五十兩,所以收得心安理得。
李崇音當然看不上,不如作為賞銀,也能讓這對小夫妻更用心伺候,一舉二得。
看著司棋端著托盤走來,將那布蓋掀開,正是要晃瞎人眼的白銀,五兩一錠,共十錠。
佩雯長這么大,哪里看到過那么多銀兩。
佩雯和婁尚本來以為問完話就結束了,不問責就算不錯了,不曾想到會得這么多好處。
兩人顫顫巍巍地接過后,走了幾步,佩雯實在受不住良心的譴責,即便她答應過云棲不能說出她,但這么多銀子,拿著太虧心了。
佩雯將托盤塞入婁尚懷里,砰一下朝著李崇音跪下。
李崇音還在研究那手籠,實在佩服這奇思妙想,見佩雯跪的這么狠,起身過去打算親自扶她起來。
卻聽佩雯伏在地上說道:“這分指手籠不是奴婢想出來的,奴婢連原來的手籠長什么模樣都不清楚,又怎會做這改良版。”
“你的意思,它不是你做的?”李崇音居高臨下的眼神,實則具有威懾力。
佩雯心跳得厲害,還是將話說了出來:“奴婢有參與做,只是出主意的,還有幫奴婢畫圖樣,以及做收尾的都是……云棲。”
“為何一開始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