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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整日就想著吃。”余氏眼中帶笑,又朝著李崇音說,“你方才問我這里誰的繡工最好,就是這小姑娘了,你別看她小小的,會的事兒可多了。”
“崇音記得,便是那行書也是寫的極好。”李崇音像是無意間提起。
說者看似無意,聽者未必無心。
云棲心一揪,怎么過去這么久,李崇音還記著這事兒,是不能翻篇了嗎。
原來是余氏發現李崇音身上的荷包舊了,上面的針線都脫落了,這還是余氏以前送與李崇音的禮物,但她自己實在不擅長縫補,拿起來準備讓繡娘幫忙補,李崇音便問了這里誰的繡工最好。
余氏就推薦了身邊的云棲。
李崇音還是那溫潤如玉的模樣,令人見之忘俗。
他對云棲揚起了一絲微笑,那張如玉容顏越發攝人心魄了。
“不知姑娘能否幫忙?”
云棲怔了一下,發現周圍婢女們艷羨的目光,她并未立刻開口。
慢慢的,手心滲出細汗。
行了禮后,輕聲道:“這是云棲的榮幸,只是在縫補方面,還是蒔花姐姐更厲害些,云棲不敢擅專,耽誤三公子時間。”
其他人雖然驚訝云棲推掉這么好的表現機會,畢竟三公子回府時間少,能夠在他面前露面的次數更少了,沒有哪個丫鬟不珍惜。但云棲向來低調又謙虛,說的也是實話,大家反而覺得她識大體,將更適合的人推薦出來,換了她們自己可做不到。
第三次了。
被同一人,三拒,是何感受?
第023章
李崇音眉眼溫和依舊,只是這平靜中, 偶閃過一絲尖銳的鋒芒, 又緩緩沉淀而下。
雖依然含笑, 笑容沒達眼底:“舊物也有舊物的好,都是母親一針一線縫制, 便是舊了也是崇音的喜好。”
說著就將荷包重新掛了上去, 算是不傷他人顏面, 又間接拒絕了云棲的提議。
李崇音的話很妥帖,便是余氏也是柔了目色, 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
那叫蒔花的二等丫鬟貌美纖弱, 剛上前了兩步,聽到這話頓時雙頰飄滿紅霞,是錯愕和羞恥的。
她就是之前無端讓幫忙布菜的丫鬟,那會兒李崇音是親自動手, 讓她無從著手。
她剛才已經在后頭看到那只荷包,也細細觀察了破損的地方,有自信能夠恢復如初,正要一展身手,哪曉得得了這結果。
一次便罷,怎的第二次還是沒機會。
單知三公子難以近身, 不知難到這程度。
之前分明出言詢問云棲, 怎的云棲一推薦了他人,就變卦了。
是主子太喜怒無常,還是在三公子眼里, 云棲比她好?
蒔花臉上滿是羞惱,她怪不了主子,只能恨恨瞪了一眼云棲以解心頭之恨。
這么麻桿一樣的小丫頭,三公子怎可能有興趣。
李崇音又聊了幾句,就要離開,他還要去邰平閣向李老夫人請安。
余氏要起身送他,他卻含笑,看向云棲:“讓這位姑娘送兒子吧,母親剛才夸她這么多,兒子也想看看是如何得了母親的青睞。”
余氏倒沒多想,她這個長子向來是這溫吞的性子,對丫鬟和善也是常事。
云棲鎮定了心神,一手微敞,先行而去。
到了懋南院門外,云棲正要道別,卻驚覺李崇音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
她猛地看向周遭,暫時還沒別人發現。
她那驚弓之鳥的模樣,就仿佛在證實李崇音心中的猜測,這個小丫鬟視他如猛獸。
他們離得很近。
近得仿佛能看到他細密如蝶翼般的眼睫。
“你在發抖,很怕我?”
李崇音,一直相信自己的眼。
云棲止住想后退的沖動,她知道李崇音是個多觀察入微的人,稍微一點異樣就能被發現。
云棲垂下眼簾,溫順地說:“奴婢有些冷,待會就去屋內取外衣。公子世無雙又是逸群之才,奴婢十分敬仰,又怎會害怕呢,只是太緊張才沒了方寸,讓您見笑了。”
她知道,他最反感的就是這樣如小白花的女子,越是柔弱越是看不上眼,云棲不知自己演得像不像,她并不擅長表演,只能盡力而為罷了。
李崇音近看云棲,看她唯唯諾諾的模樣,想起那日在墻下的模樣,看似柔弱卻堅定地拒絕了自己。
云棲面如白瓷,眼尾上斜,勾出了一抹麗色,與稚氣糅合與一起,嘴角緊抿著仿佛在遮掩這種害怕。她很矛盾,這種矛盾又十分貼合她。
“你這巧舌如簧的嘴,謊話連篇,我是一句都無法信的。”
云棲神經一緊,察覺到危險,猛地要離開。
李崇音卻忽然靠近,清淺的呼吸幾乎要觸到她的耳廓,傳來他倏然變化的話語,沒了絲毫平日的溫和,透著些許怒意:“三次了,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