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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音當然也對她記憶深刻,當然他的原因是,她與自己的書法,太像了。
暗處的暗哨示意李崇音是否解決這個丫鬟,李崇音打了個手勢否決,他本來就是突然回來,偶遇一個丫鬟就要處死,那他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這也不適合馭下。
想了想走到她面前。
讓他感興趣的是,一個能寫出那樣灑脫行書的女子,真會這么害怕?
李崇音常年習字,他相信,大多時候,字如其人,筆鋒能看出不少東西。
若她不是害怕,就是裝的?
為什么要裝?
……怕被他懲罰?
他觀察得越發仔細。
李崇音:“為何出現在這里?”
云棲余光看到一雙玄青色蛛紋靴,繡紋精致,也襯得李崇音越發身材頎長。
仔細想想,前世今生,她似乎看著他靴子的次數是最多的。
“今日小姐送了各院桂花釀,奴婢貪杯,多飲用了些,想出來消消食。”
這話半真半假,只要查起來也確如云棲所說,李崇云的確聞到了若有似無的桂花香味,他撣了撣身上蹭到的塵土,又向前走了幾步。
那壓迫感更重了。
“你看到了什么?”說的是他偷潛入李府的事。
“奴婢什么都沒看到。”
看著云棲雖然還裝著慌亂恐懼的樣子,但說話條理分明,用詞嚴謹,儼然是臨危不懼的樣子,他本就有意培養些手下人,只是能讓他看上眼的,實在太少了。
這個丫頭在他看來,心態平和,很有些小聰明,懂得藏拙,有當暗探的潛質。
李崇音剛才就覺得小丫頭有點眼熟,不僅僅因為那次意外看到她的書法,是另一樁事,一樁他本來早就忘在記憶深處的事。
他有意試探。
“前些日子,母親桌案上有幾片刺了佛經的菩提葉,針字細膩,又不失禪意,四小姐說是她的作品,你怎么看。”
云棲究竟是院里的小丫鬟,并不知道李映月居然頂替了自己,她原本不過想盡一份心而已,又怎么會打聽后續。
心底終究控制不住情緒,緊緊抓著手下的泥土,聲音有些低:“那是小姐天資聰穎,老萊娛親。”
李崇音眼中首次露出了些許驚訝,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她為了摘菩提葉而摔落,他也會信了。
本以為說到這份上,正常丫鬟早就要訴說自己的冤屈與遇到的不公,可能還要說幾句小姐不是,但這丫頭什么話都沒提。
為什么?
面對一個丫頭,他已經兩次提出疑問。
李崇音這才稍稍開始正視面前的人,試圖將自己帶入她的想法。
因為李映月與他是兄妹關系,哪怕妹妹做的不對,他身為兄長不但不會為一個非親非故的小丫頭討公道,還會為妹妹遮掩,去掉證據,維護一家人和睦表象。
生活在世家大族中,往往不在乎真相如何,而是它最終能呈現的模樣。
這是從小李昶就教會他的。
小丫頭是連這都猜到了,還是碰巧?
無論哪一種,李崇音都有意將人留在身邊。
僅僅是一次書法,只給了他一點印象。
后來一次爬樹刺菩提葉,也是轉瞬即忘。
可兩者加一起,就有了雙重疊加的效果,讓他對這個小丫鬟記憶更深刻。
既有心,便留用。
一小丫鬟的去留,不過一句話而已。
但李崇音并不打算直接命令,他希望是對方主動愿意,或是主動請求的。
他不否認心底對她的欣賞,那就更不屑強迫了。
這婢女,有一手不錯的行書,更有一顆玲瓏心思。
李崇音私底下也一樣每日苦練,這丫頭對行書的理解居然與自己有不少不謀而合的相似處,更有些讓他驚喜而他沒有的領悟,如此天賦卓絕,放在后宅,豈不是暴殄天物。
“之前我問母親要過一次你,我那兒缺一個會筆墨的,可惜母親以你年歲小拒了。”
云棲的心因為李崇音的話再次提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讓他看中了,怎么拒了一次還來?
就因為她會寫字,如果李崇音愿意用心培養,讓其他女子習字也不是什么難事。
“我只問你一次,可愿來我院里?”
李崇音對小丫鬟答應自己有八成把握,人往高處走,如此聰明的丫鬟應該懂得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