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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猛龍過江

31

每一個時空中的妳</h1>

冰寒的冷意令他猛然一個激靈，如同墜入冬日冰河，凍得思緒中斷，過了一兩秒，周圍的紛亂嘈雜，才由失神前的一刻延續(xù)過來。

“對唔住，對唔住，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

“點做事嘅？叫經(jīng)理出嚟！”，身旁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將侍應(yīng)生拽起，他直覺抹了抹自己臉上冰冷的水，一時之間，似乎還陷在那股征愣的失序之中。

一個穿著極為體面的中年男人安撫地開口，“別緊張，小事吖嘛，“

經(jīng)理注意到此處的不妥，連忙奔來，能與葛新一起的，估計都是大人物，心中發(fā)苦，”葛生，唔好意思，新人不小心，這位先生的衫，讓我們賠吧，我即刻叫人拿件新的來換，另外贈送我們酒店貴賓卡，“

”天雄，你睇這樣好嗎？“，他看著那個臉色略為陰沉的男人，突然拿不準(zhǔn)他的情緒，照理說，雖有冒犯，但其實算不上是大事，一個大社團坐館，不至於這點度量也無，況且這幾年，東星烏鴉殘暴神經(jīng)質(zhì)的風(fēng)評早已淡化不少。

男人抬起雙眼，視線在面前幾人身上來回，努力讓面色不顯露出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

”陳，沒事吧？“，金髮男人微微皺了皺眉，察覺了一絲不同尋常，

他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有些透明的水漬和碎冰，一開口，聲音是無法完全正常的暗啞，

”沒事，我換件衫，“

“先生，請隨我來，襯衫馬上給你準(zhǔn)備，原先的我們照價賠償，......“

注意力無法消化經(jīng)理的絮叨，踩上奢華厚重的地毯，有種不真實的虛浮和飄渺，記憶，究竟是更完整了，又或者是更混亂？

”今天是幾月幾日？“，他突然開口，酒店經(jīng)理遞過新襯衫的手略略一頓，”呃......十一月二十二，“

“幾年？”

“二零零三年，那個........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經(jīng)理心中一驚，不至於吧？不小心被潑了一杯冰水罷了。

他揮揮手，讓那人離開貴賓休息室，重新用冷水洗了洗臉，高速運轉(zhuǎn)的腦子漸漸冷靜些，自己曾在這段時空，又不知道一切是否真實，那一世，他選擇放開她，江湖命途，兩人再無交集，緊緊繃著的雙臂撐在大理石洗手檯邊，試圖穩(wěn)住這微微暈眩，無數(shù)疑問此刻如海嘯襲來，卻沒有答案。

阿姆斯特丹的一刻，他終於醒覺，為何會遺忘她？又為何會在清醒的瞬間被拋至未來繼續(xù)這命運的軌跡？

手中汩汩流淌的溫?zé)嵊|感在墜落間，令他心痛如絞，一股憤怒忽的湧上心間，不願再克制，他一拳猛擊在鏡上，無數(shù)裂紋，彷彿也將那張臉分割成無數(shù)映像。

此時此刻，他甚至不再確定這是否真是一場有針對性的玩笑，又或者，自己只是個落入時空亂流的迷途浪人，注定一次次穿梭追尋。

哪一個自己是幻影，而哪一個她是真實？如今，他已經(jīng)分辨不清。

關(guān)於這一世的記憶定格在上次，坐館東星社好幾年，而今日與葛新之約，在深秋的文華東方酒店，剛才在場的人除了葛新，古惑倫，推開侍應(yīng)生的保鑣樂仔，還有一個葛新介紹的鬼佬，然而那人他卻絕不陌生，竟是愛德恩，德雍。

命運的絲線，錯綜交會，如同孩童手中玩弄的皮筋，不斷地拉扯出變換莫測的圖樣，只是遊戲，沒有好惡，沒有情緒，卻又無比殘酷。

心中是瘋一般的膠著，然而荷蘭的一秒，此刻早已遙不可及，任憑再心焦，也不會有答案。

頹然坐倒，他摀住了自己的臉，那份無力感，和當(dāng)時知道曾經(jīng)有個生命悄悄流逝一樣，就算如何對命運咆哮，最終只是奈何。

他奢望著奇蹟，然而一聲壓抑的驚呼突然在房中一側(cè)響起，似曾相似的直覺，令他猛然抬起雙眼，那個女人穿著精緻華美的禮服，一隻手撫在胸前，似乎被嚇到了。

長髮未變，圓圓大眼中除了驚訝，還閃過一絲疑惑，最後又是不敢置信，“你......係.....”

在這一世裡，那聲再見之後，算算兩人已有六年未見，她似乎成熟了一些，眉間的氣質(zhì)，和當(dāng)初被綁時的無措無助不同，倒是與在荷蘭相遇的她有了相似，幾年間，並非全然沒有她的消息，畢竟?jié)u漸成了影視紅星，只不過從未刻意去探聽，在這座擁擠的城市裡，竟也一次都沒有如此刻這般偶然相遇。

面前的她是她，彷彿又不是她，像是彼岸的一個投射，看似接近，其實遙不可及。

男人的雙眼通紅，緊緊盯著她，那神色原該令人恐懼的，卻令她想起那段刻意不去回想的三日，在西貢最後一夜，他也是這樣看著自己，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

“雄....哥？你點會.....“，她目光下移，又是驚詫，”你受咗傷啊？沒事吧？“

女人來到他面前，似乎想捧起他的手，他卻微微一閃，“唔好弄髒妳衫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