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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了,一回頭,卻見徐循看著自己笑,太孫嗯了一聲,“怎么了,又哭又笑的。又是什么逗得你這么開心?”
徐循眼睛鼻頭都紅紅的,哭過一場,臉上妝都被擦掉了,越發(fā)顯得整張臉素凈清秀,她咧嘴笑了,“這是我以前當姑娘的時候,早上常吃的芝麻燒餅。進宮以后,有時候也想著這一口。”
倒是湊巧買了她以前的家常味兒了,太孫嘿了一聲,“是嗎?那你說說,你怎么謝我?”
徐循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把燒餅放下來,圈住了太孫的脖子,她望著太孫的眼睛,很認真、很認真地說,“很謝大哥,謝得不得了……謝謝大哥為我用心,小循心里感激,可嘴笨,實在是說不出話。”
說著,紅潤的唇瓣,便在太孫的臉頰上輕輕地碰了一下,臉也就順勢埋到了太孫的肩窩里,伏著不動了。
太孫摸了摸臉頰,不知如何,竟有點說不出話。他當然被許多人親過,可這一吻到底又有點不尋常,哪里不尋常呢,又說不上來,他撫著徐循的秀發(fā),眼望著車頂,倒是玩味了一會這陌生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這一章很甜啊xd但是今天逢周六,我每個周六心情都不大好,又是姨媽第一天人好難受:(求安慰!
第46章 親近
從京城到龍江關其實也就是二三十里的路,又好走,半天時間已經足夠趕到了。但要從雨花臺繞過去,時間就緊了點。太孫不愿誤了時辰,一行人連午飯都沒吃,就靠這么個芝麻燒餅頂飽,一路趕到碼頭時,正好箱籠也都搬運上船了。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雖說是宮眷,但也只能如同大戶人家的女眷一般行事了。很可能排場還有所不如,畢竟徐循不是正經主母,此行是以太孫為主,她的名節(jié)順帶能保護一下也就保護一下而已。天家碼頭和官家碼頭素來是分開的,這里除了工作人員,閑雜人等也進不來,所以連帷帳都沒拉,徐循自己帶了前面戴面紗的風帽,藍兒紅兒從船上下來,扶著徐循進了里艙以后,太孫和他的護衛(wèi)們也就上船各自去安頓了。
官府出行一般坐的都是特制的站船,取的就是驛站的站字,這種船用料十足,做工精良。全是在廣州特別定制的,已經十分舒適了,但太孫出門,哪能只屈就于官府的站船?坐的是龍江場特地為皇爺出巡督造的一艘黃船,當然,規(guī)模沒有正規(guī)巡幸時那樣龐大,是預備皇爺平時出門乘坐著的,但即使如此,這艘船的布局也非常寬敞,要比站船更方便得多,徐循的艙房簡直要比她在太孫宮的屋子還大。那十多個箱籠都不需要另行儲藏,直接堆在艙房里就行了——當然,一些裝著過冬衣物的大箱子,還是被搬到別處去了。
他們半路繞開了一段,別人卻是直接就到了碼頭。徐循上船的時候,她的屋子是已經布置出來了。徐循一進屋就聞到了艾草的香味,她抽了抽鼻子,道,“好重的味兒啊,都有點嗆了。”
“您這就有所不知了。”孫嬤嬤笑著說,“這船臨水,蚊蟲最多了,到了晚上,水面上有多少蟲子您是不知道,所以每天都得拿艾草里里外外地熏上好幾遍,這樣即使開了窗子,蟲子也爬不進來。”
徐循還真沒想到這個,聽孫嬤嬤說了,果然見到艙房里各處窗扉都是多加了一層窗紗的,這才笑道,“確實是想得周到。”
見自己屋子里已經擺設停當,連被褥都換了慣睡的,便忙問,“大哥屋里,可有幫著過去收拾?別我們這里都弄得好好的了,他們那里還是一團糟。”
“您就放心吧。”孫嬤嬤笑著說,“我也去問過了來著,不過,殿□邊帶著的那幾個小中人,服侍著他大江南北都走過了,差事辦得很熟,也不用旁人幫手,自己就把屋子給收拾出來了。咱們還站著聊了一會,等殿下和貴人回來了,才又各自分開的。”
徐循這才放下心來,在窗邊坐下了,托著腮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興奮地說,“我以前可從來沒有坐過船呢。”
藍兒、紅兒都是農戶女,當年被采選進來的時候,就是坐的船,是很有經驗的,也因此才能中選陪著徐循一起坐船。至于孫嬤嬤,當年也是跟著皇爺一起南下的,那時候就是坐的黃船,現(xiàn)在自然也不陌生。三個人都扎煞著手,很欣慰、很容忍地看著徐循,徐循有點不好意思了,就攆她們,“都回去拾掇自個兒的行李吧,嬤嬤年紀大了,藍兒、紅兒,你們多幫她跑跑腿兒,我也正好睡個午覺,歇一會兒。”
出門在外,沒有那么多講究,艙房雖然大,但多一個人杵在那也挺奇怪的,畢竟,船行免不得顛簸,長時間直立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再說,徐循短時間內也不會需要什么服侍,藍兒、紅兒和孫嬤嬤商議了一會,也就退下去整理自己的行李了。
人一走,徐循就活躍起來,先在艙內繞了一圈,什么柜子、暗門都打開來看過,連凈房都走進去巡視了一圈,直到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才撲到榻上,想想今早和父母的匆匆一晤,心里又和割肉一樣地疼。
畢竟是一大早起來,奔波了半日,還沒等點心奉上,徐循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連船只啟航都沒趕上,等她揉著眼爬起來,太孫已經在窗邊坐了一會了,徐循看清楚他在,忙爬下床,歉然道,“怎么都沒人喊我——她們該把我叫起來的!”
藍兒、紅兒兩人板著臉在門邊立規(guī)矩,看來比在徐循跟前要規(guī)矩了不知幾倍,太孫看了她們一眼,笑道,“是我讓她們別出聲的,出門在外,沒這么多規(guī)矩,你累了就多歇一會也好。”
徐循和太孫也比較熟悉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她也沒有繼續(xù)矯情,給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便閃身進了凈房。
天氣熱,雖說床上洗漱不便,可徐循還是擦了擦身子,換過一身衣服,又洗過臉重新上了脂粉,這才走出來同太孫對面坐下,見太孫手里拿著一本書,便道,“你看什么呢,難道連在船上也不能耽誤了讀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