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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孫妃亦微笑道,“媳婦也是這樣想的,雖說只是個名頭,但沒有這么個掛名的人,面子上終究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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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孫嬪管家的事,婆媳三言兩語也就定了下來。何仙仙和徐循作為被管理的對象之一,當天下午也就得到了消息,根據孟姑姑的回話,“兩位貴人那都和沒事人一樣,聽到了也就答應了一聲,就又各自去玩耍了。聽婕妤宮里的藍兒說,婕妤一聽說太孫妃有喜,差點沒樂壞了……”
徐循屋里的事,隨著當時屋里幾個宮女的下值,也就有限度地傳到了孟姑姑耳朵里。再經孟姑姑一說,連太子妃都被徐循給逗笑了。“這個小丫頭片子,直是一片純善體貼,難怪上上下下,都歡喜她。聽說連皇爺都夸她有福運呢……她倒是當得起,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下來,就惹得人疼的。”
太孫妃有喜,背地里太孫婕妤歡天喜地,說出來確實是逗人笑。孟姑姑也做掩口葫蘆狀,“有福運好哇,能為天家開枝散葉那就更好了,說來,大郎成親也有一年多了。現在太孫妃開了個好頭,底下這些姐姐妹妹的,怕也就接二連三都能傳出喜訊了。”
凡是有名分的妃嬪,除非臨幸中惹怒了主子,不然那是沒有服避子湯的。皇家娶進她們就是為了開枝散葉,怎么可能和自己做對?當然,有些宮女,身份太過低微,來歷比較復雜,又或者說清白無法保證的,那倒是有服用避子湯的習慣。至于徐循等人,之所以晚于太孫妃入門,就是為了給太孫妃留出一段獨占恩寵的時光,鼓勵嫡子最早出世。不過即使如此,也沒有為了等太孫妃一個人,不許所有人生孩子的道理。因此徐循等人都是好藥膳給調理著身子,易于受孕的日子,向太孫提起,安排侍寢。只是子孫運沒到,太孫宮才如此安靜而已,現在,太孫妃開了個頭,指不定兒子女兒就跟著都來了。太子妃眉眼帶笑,“你還真別說,指不定第二個就是她有喜呢。子嗣這種事,那可是最看福運的了——也是這幾年,大郎在宮里的時間太短……”
她若有所思地偏過頭去,不知怎么,又出起了神。
過了幾天,太孫回來了,聽說太孫妃有喜,自然好一陣歡喜。只是按規矩他不能先進內宮,依然要到太孫妃這里來請安,好在太孫妃也不是那種會拈酸吃醋的惡婆婆,見他坐立不安,便放他回去和太孫妃一道吃飯。倒是惹得太子問了幾聲,到了晚上,他才進來陪父母吃茶閑話。
長子都要當爹了,太子不免發發感慨,又訓誡了太孫幾句,讓他好生呵疼太孫妃,因近日無事,也就先出去安歇了。太孫按例本也要告辭的,此時卻不曾走,等太子出了宮,方才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娘,阿翁賞賜給我那些東西里,給您留了點體己,您自戴賞人,都堪用的。”
說著啟開看時,卻是一枚晶瑩透紫、毫無瑕疵的紫晶釵,造型雖簡單,但只是寶石成色便可傲人,那份紫,紫得都有點活了,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睛。還有一個金鑲祖母綠的戒指,祖母綠碩大無匹毫無瑕疵,太子妃即使身份高貴,也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的東西。——和黃玉、金剛石和紅寶比,這祖母綠,那無疑是又要尊貴得多了。
太子得的賞賜,不如太孫得的多,隨手賞賞小妃嬪們也就完事了。太子妃口中不說,心里豈能沒有一點失落?如今見到這兩樣珍貴首飾,亦是心潮起伏,一點點酸楚,全為滿足取代——男人不給,什么打緊?男人給女人,想得還是均衡,兒子孝敬母親,那卻是挑著最好的先進。當天剛得,當天就把給母親的兩樣選出來了,都沒過自己女人的眼……
她的眼眶有點紅熱了,忙掩飾地伸出手,掠了掠鬢發,手里攥著的帕子,不經意就抹過了眼睛。“你自個留著賞人吧,娘這里也不缺好東西。”
太孫還和母親客氣什么?直接就把盒子放在太子妃身邊了,太子妃心潮起伏,本來預備要說的話,一時竟拋到了九霄云外去,過了一會,才想起來道。“是了,就是這首飾的事,我還想問你呢。怎么獨獨賞給你那婕妤五件?倒是把這孩子嚇得不輕,這幾天都縮在屋里,無事不敢出門一步,原本的活潑,全都被你嚇跑啦。”
“還有此事?”太孫一揚眉,作出吃驚的樣子,但話中卻沒有多少真正的驚異。他想了想,竟是難得地竊笑了一聲,方笑道,“此事我有計較的,也不是偏疼她一人,娘只管放心吧。”
“我不放心什么?”太子妃故意說。
“我可不會做出寵妾滅妻的事的。”太孫和母親也不玩心計,他哈哈一笑,瞥向屋角時漏,便起身道,“那我也去了,再不回去,宮門要下千兩……”
太子妃還能說什么?只好放他回去了。自己也梳洗就寢,睡前又將兩枚首飾把玩了半日,方才含笑合眼不提。
太孫這話倒也不假,他剛回來那天是沒來得及,第二日便給太孫妃親自送了首飾,之后幾日,孫玉女、何仙仙先后侍寢,一個個都是捧著盒子回來的。消息也傳得很快:每個人都又得了好些賞賜。——她高提的一口氣,終于漸漸地松弛了下來,卻又實在是有些費解。
等到太孫召她侍寢的時候,徐循實在是帶著一肚子的問題去的。
第35章 端平
到了秋后,蛐蛐兒的叫聲響亮了,斗蛐蛐也開始了自己寶貴的兩個月黃金時段。一年中也就是秋后的這兩個月,從宮廷到民間都有人斗蛐蛐,聽說就是皇爺,這時候也會看上兩場蛐蛐兒打斗。等入了冬,那也就是宮里以及宗室侯門中的那些老少爺們,能組織得起成規模的蛐蛐會了——這都是有錢有閑的鐵粉,才能琢磨著把蛐蛐兒養到冬天,都還能有力氣相斗。至于到第二年春天還能保留著幾十只活蛐蛐來斗的,那就非皇家莫屬了,除了皇宮和藩王府里養得起那么一幫子中人,成天啥事也不干,專琢磨著給主子們調雞弄狗以外,別的誰家也沒那份閑心——不是養不起,是沒這個心情。
徐循也不知道自己上回圍觀的斗蛐蛐居然這么高端洋氣,今兒進了屋子,看到太孫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瞧蛐蛐兒相斗,她也沒那么拘束了。走上前就想蹲下來,大家一起看。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受寵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上回都沒拿正眼看她的幾個小中人,這會兒可透著殷勤勁了,蛐蛐兒也不看了,給徐循在太孫身邊空了個位置,又特地尋了條矮幾子來,讓徐循坐著——太孫在那看斗蛐蛐呢,都沒敢說話,輕手輕腳的就把她給招待得妥妥帖帖的,徐循沖他們笑著點了點頭,他們也不多說什么,只是湊到了人群后頭。
太孫也沒搭理徐循,主要就是因為盆子里兩頭蛐蛐已經斗得很兇了,斗蛐蛐兒,勝負往往只在眨眼間,徐循還沒把戰況看清楚呢,這兩頭已經分出了勝負。眾人均嘆息起來,太孫興致勃勃地道,“蒼背大將軍可是戰無不勝,這一棹看來是他最好了。”
“可不是。”那管著蛐蛐兒的老中人——從服侍上來看,是個侍監了,細聲細氣地道,“您瞧,這都是斗垮的第三只了,他毫發無傷不說,還是這樣雄赳赳氣昂昂的,只怕再來三只,才能斗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