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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循笑著把她送出門去,回來了錢嬤嬤也笑,“太孫昭儀的性子也挺可人疼的,心胸算得上寬廣?!?
一屋子四個女人,太孫妃不必說了,那是她們的主母,余下孫玉女,半個主母,徐循和何仙仙之間,本來何仙仙還是占了點優勢的,現在倒好,徐循也有額外的體面了,倒是何仙仙什么都沒有,在太孫跟前也不算是太受寵。一般人再怎么不當回事,心里也總會有點不舒服的吧?何仙仙起碼表現得就坦坦蕩蕩,叫人心里挺佩服的。徐循笑著點了點頭,說,“確實是這么回事?!?
不過,何仙仙也沒什么機會表示妒忌了?!谶@天來看過徐循以后,第二天回去她就發了燒,正經鬧起感冒傷寒了,醫婆給開了幾貼藥都不見好。孫玉女和徐循去看了幾次,不能再去了:這件事被太子妃知道以后,她讓何仙仙回西六宮原來住的屋子調養,免得傷寒過了人,反倒把健康的孫玉女和徐循給傳染了。
孫玉女還好,徐循心里是挺掛念何仙仙的,她們倆選秀時候雖然不怎么熟悉,可進了宮以后,有小半年時間都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算是患難之交吧。現在何仙仙被這么送出去以后,她確實也覺得有點孤單。
又過了幾天,何仙仙還沒好呢,太孫倒是從京郊回來了。當天還好,沒什么特別的,見見面說說話,大家就都散了。當晚太孫妃身上可能不好,太孫把孫玉女叫過去了。
第二天徐循去請安的時候,太孫便笑著問她,“哎,你今天怎么沒戴張娘娘賞你的耳墜?”
這么說,太孫對這件事是心知肚明的了,徐循不免摸了摸耳朵,才如實回答,“嗯,太沉了,一戴耳朵就墜得疼,還腫呢?!?
太孫一下又被她給逗笑了,他說,“我看看?腫著呢?”
徐循只好別過頭,撩起云鬢,把耳朵給太孫看,太孫妃和孫玉女都笑得合不攏嘴,太孫裝模作樣地看了一下,才笑著說,“你是太纖弱了一點,好東西給你你都戴不上,不若獻給我戴好了。”
他肯定是在開玩笑,徐循還沒回話呢,孫玉女已經打抱不平,“孩子才得了好東西,你就要來搶,墜子給了你,你有耳洞戴嗎?大郎真沒白生這么大的臉?!?
太孫摸了摸耳垂,也笑著說,“也是,我可舍不得刺耳洞,沒得把福氣給刺破了,那我拿來改作一對扳指也是好的?!?
幾人說笑了幾句,太孫就站起身來,太孫妃把孫玉女和徐循一道帶出去給太子妃娘娘請安——現在反正何仙仙也搬出去了,徐循又有體面,也有功課,太孫妃便一視同仁,每天都帶徐循去春和殿。
到了春和殿,太子妃早早地已經坐在那里了,身邊還陪了李才人、張才人,還有幾個太孫的兄弟也在跟前,太孫妃見此,便領著孫玉女和徐循回避到了里屋,大家坐著喝茶說話。
過了一會,聽說太子也進來,太孫妃就帶著她們從后門出去了。孫玉女若有所思地說,“估計是又出事了?!?
太孫妃也嘆了口氣,“一年到頭,太平的日子實在也不太多?!?
徐循有些好奇,左右看了看,還沒說什么呢,太孫妃就低聲說,“肯定是漢王又鬧出事來了……反正,不是他,也是他指使了人,不然,太子殿下白日起來了都是直接出去外頭,不會回內宮來的?!?
孫玉女也補充了一句,“張才人也在,一般都是出事了,她要和貴妃娘娘招呼一聲……皇爺最尊重貴妃娘娘了,宮里有什么事,貴妃娘娘說話是最好使的。”
徐循不禁問,“可……太子殿下被為難,一般都是在朝政上吧。這內宮……有什么能難得到他的呀?”
孫玉女嘆了口氣,“話是這么說,內宮不應干政,不過,這怎么說呢,也總是會有人吹枕頭風的嘛。”
徐循頓時就想到劉婕妤了:怪不得她對太孫宮這么不客氣,原來是早就公然撕破臉了,人家進宮來,就是為了說太子不是的。
太孫妃好像是看懂了她的表情,她搖了搖頭,“倒不是你想得那樣,劉婕妤不會公然說太子的不是的。不過……”
她還在選擇詞匯的時候,孫玉女倒是按捺不住,幫太孫妃說穿了,她搓了搓手,道,“皇爺身邊也是有人可以公然說太子的不是,而且,十分愛錢的?!?
徐循還是有點迷糊,太孫妃看她這樣,倒笑了,“皇爺身邊的幾個太監,雖然職位不太出奇,但倒時常能給陛下參贊些政務。中人們嘛,沒了塵根,剩下的也就只有錢了……”
徐循頓時恍然大悟:中人們的確都頗為愛財,說得上是見錢眼開。偷盜庫房,是一個常見的問題,也因此,宮內的庫譜是歸女官登記的。想當然爾,皇爺身邊的近人,收了錢以后,肯定知道該如何挑撥皇爺和太子的關系,事實上,也沒有什么人比他們更適合這么做了,他們可是皇爺的貼身太監……